第21章(第2/3页)

正走进过他的内心,听过他真实的想法。

    一个克制的、被世俗和家庭压得喘不过气的溺水者,艳羡另一个人潇洒而痛快的爱恨,于是下意识地不甘、好奇,想为那种真实而激涌的感情找到答案。

    像个把感情锁起来的木头人。

    陆宴在等一把钥匙,可钥匙就在他自己手里。

    他只是等一个契机,或许季南星刚巧是那个契机,于是木头人自己拿到了钥匙,自己解开了枷锁。

    现在,枷锁解开,契机也不再重要。

    季南星只是拿到钥匙的前置条件,至于枷锁解开以后,那些汹涌的、封闭了多年的情感要涌向哪里,都与他无关。

    陆宴以后还会遇到很多人,会喜欢,也会爱上很多人。男人或者女人,都不重要,这些季南星都无缘得见。

    也幸好,他什么都无缘得见。

    他轻轻推开陆宴坐起来,声音和动作一样轻。

    “陆宴,你该回到你正常的生活里了。”

    陆宴抱着他的手猛的一僵,“你想说什么。”

    季南星抬起眼,“我陪不了你多久,可能哪天睡着,再也醒不过来。”

    他缓慢地眨了眨眼睛,失去亮光的眼睛茫然地睁着。

    “我只是许桓的某个一任前男友,可能你觉得有些新奇,但也没什么不同。我们本来也不该有什么交集。陆宴,你在我身上浪费的时间足够多了,别再坚持做没意义的事情。”

    身上的黑影渐渐远去,连带那股令人无法忽视的压迫感也散开了。

    陆宴定定看着他没有一丝破绽的脸,“季南星,你不想见我。”

    “我……”季南星下意识想反驳。

    可临到头,挽留的话却卡在喉口,一个字都没说出来。

    风吹起室内的薄纱,乌云散开,几缕日光从阳台投进来,落在季南星颤抖的眼睫上。

    谁也没再出声,如果不是逐渐靠近的呼吸声,季南星甚至以为陆宴已经走了。

    发凉的手被握住,季南星迷蒙地望过去。

    陆宴将他冰凉的手指握到唇边吻了吻,服软似的开口道:“为什么不愿意见我,是我做错了什么吗。”

    当然没有。

    陆宴什么也没有做错。

    相反。

    他做得比任何人都完美。

    足够体贴,足够用心,比世界上任何一个医护人员都要尽心尽职,挑不出一点错。

    错的是季南星。

    错在他时日不多的寿命,错在他临死之前竟然生出了不敢承认的妄想。

    他缓慢而坚定地抽回了手,低垂着头,笃定而冷漠地说:“陆宴,算了吧。”

    可话音一落,刚抽走的手又被不依不饶地握回去。

    “算不了。”陆宴说:“季南星,我不是徐青,你赶不走我。”

    手被牢牢攥着,季南星又听见他说:“我时间很多,也足够有钱,你觉得没有意义的事情,是我觉得世界上最重要的事。”

    “只要看着你,一切都不算浪费。”

    季南星嘴唇张了张,一股很难说清的感受就像潮水一样慢慢涌起来,经久不衰。

    他是个感知正常的人类,年少时有过爱慕的人,成年后有过一段短暂的恋爱,对这种酸胀的感觉并不陌生。

    但他也是个有良知的成年人,他命不久矣,三个月过得那么快,他只剩下不到半个月的时间。

    活了24年,他从来没有被坚定地选择过。曾经他也幼稚地期盼过某个人坚定的爱,肖雯的、许桓的……只可惜,两样都落了空。

    而现在,从前最想要的感情摆在他面前,明晃晃的没有一丝动摇,他却不得不把对方推开。

    强烈的不甘心和巨大的悲伤涌上来,绝望几乎将他淹没,连同那一道他不敢认领、不敢辨别的情绪一同涌现,几乎要他呼吸不上来。

    他闭了闭眼,不知道是说服自己,还是说服对方,沉声道: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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