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(11/15)(第4/4页)

之仁,何以使刁顽之徒慑服!

    楼玄道,陛下所言非也。民所累者,非风雨劳作,实因冗员日增,空食其禄,而不谋其政者日多。州郡又巧立名目,横征暴敛,士民所获,多为官府征募,所余难以足其用。故而农人不愿耕,商贾不愿货,弃国而走者屡禁不绝。今国无一年之储,民无经月之需,实堪忧虑!臣请陛下大施仁政,裁撤冗员,轻徭薄赋,使民能安居乐业,国有库藏之实!

    孙皓大怒,骂楼玄道,汝不思渎职之过,竟推罪州郡!若不置官吏,何以安民,何以保境!

    楼玄道,臣所指仅为冗员,并非官吏。今刺史、太守权势之重,已难节制,又各养心腹,不任事于僚属,招用亲故,使冗员多如牛毛;若不裁撤,任此风蔓延,虽万乘之国不堪其累也!

    孙皓怒不可遏,大骂楼玄道,汝目无天子,竟敢肆意胡说!

    楼玄欲再言,孙皓命侍从逐楼玄出;楼玄疾呼道,陛下不听忠言,他日当后悔莫及!

    孙皓愈怒,即下旨,夺楼玄大司农,去封爵,贬为庶人,迁往广州。楼玄获旨,大笑不已,即携家人起行。

    侍中张尚乃张纮嫡孙,与楼玄友善,闻楼玄被逐出建业,大为惊讶,欲宴请楼玄,为其送行;仆从回报,称楼玄获旨即起行,已离建业。张尚纵马追之,于三里外追上楼玄。

    张尚见楼玄虽因言获罪,却无怨恨,颇觉不解,问楼玄道,卿无罪受罚,何故喜形于色?

    楼玄道,孙皓如笼中虎,我等如猎物,投于一侧;孙皓不食,使我能出,我得以离险境,故而喜不自禁。

    张尚大为惊讶,又问楼玄道,莫非卿有意触怒,以获流放?

    楼玄道,非也,直言进谏,职责所在;脱险而喜,人之常情。

    张尚颇为震动,送楼玄行数十里,仍不止步;楼玄说张尚道,卿且回,相送百里,不免一别;常言人生何处不相逢,我愿待卿于乡野,望卿亦能全身而退。

    张尚愈觉别绪盈怀,不禁泪下。待回府第,想及孙皓种种恶行,恐惧不已,欲上表,请辞归故里;正此时,忽闻孙皓遣心腹,追杀楼玄老小,无一幸免。张尚大骇,不敢请辞,恐步其后尘。

    十九

    羊祜大施仁政,声名日隆。东南士民闻羊祜之仁,无不追慕,举家来投者不绝。羊祜下令,凡归附者,每人予地三亩,任其耕种,三年不纳租税。此令一出,弃吴来投者愈多。

    陆抗大为忧虑,令部属四处设卡,阻拦逃逸者,一时所获甚众。部属欲斩叛亡,予以威慑;陆抗不准,召部属训诫。

    陆抗道,士民犹如飞雁,天寒则去,天暖则来。羊祜深知此理,大施仁义,广树恩德,士民趋附,实乃情理之中。若杀之,民必更为惊恐,逃逸者必愈众。若非生计艰难,谁愿背井离乡;足见罪不在民,而在我等。

    于是亦令减赋税,助农耕;凡挡获者,令其还乡,不予追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