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节(第3/8页)

但李、左真正不和却始于同治三年(1864年)。

    晚清中兴名将,号称曾、胡、左、李。无论年资,还是其他,左宗棠似乎都在李鸿章之上,但到了同治三年(1864年),淮军后来居上,李鸿章的地位已有超越左宗棠之势,这让老左心里很不舒服。

    金陵会攻,朝廷屡诏李鸿章往援,可李鸿章碍于曾氏兄弟的关系,一边按兵不动,一边南下图浙。这一来,等于把手伸进了左宗棠的地盘,老左岂能容忍?他告李鸿章“越境掠功”,李鸿章当然不承认。两下打起嘴仗,你来我往,怨恨的种子从此便埋下了。

    刘秉璋说过,李文忠与左文襄皆当世之英,两强相遇,各不相让,久之遂生意见。此话颇有道理。

    有笔记载,一日,某公请客,李鸿章和左宗棠都来了。席间,李鸿章说:“非翰林不入相。左公伟业盖世,封侯封公,我不敢望,惟有大学士一位,恐怕要让我一筹。” 清制,大学士必由翰林提拔。李是翰林出身,而左只是举人。李鸿章知道左宗棠不服自己,故有此言,意在挖苦老左。

    另有笔记称,洪杨之乱后,李鸿章与左宗棠闲谈论功。李说:“你别尽自夸张了,死后谥号不能得一‘文’字。”

    谥号,乃死后封号。按定例,非进士翰林出身,不得谥“文”字。这句话同样是在刺挠左宗棠。左闻之默然,半晌无语。

    左宗棠一生最大的缺憾就是没能考中进士。他二十岁中举,偏偏此后接连三次会试(考进士)都铩羽而回,不禁心灰意懒。他曾有诗云:“蚕已过眠应做茧。”句中流露了无法排解的郁闷之情。此后,他一见到进士就不舒服。后来,他做了陕甘总督,便重科榜(举人)而轻甲榜(进士)。有进士翰林来见,他大多没有好脸色,言辞中也多有揶揄。

    俗话说,打人不打脸,骂人不揭短。李鸿章的话无疑是在揭短,触到左宗棠的痛处。尽管李鸿章的话后来并未应验,左宗棠死后破格得谥号“文襄”,但在当时李鸿章的话还是让他大受刺激。

    左宗棠是个心高气傲之人。他刚明果断,勇于任事,这是他的优点;但他性格要强,为人处世,一味霸蛮,很难与人相处,这又是他的缺点。

    西捻军进逼直隶后,李鸿章受到朝廷严责。出现这样的局面,李鸿章认为这都是左宗棠惹的事,他在陕西剿贼不力,结果放贼出山,殃及鄙人。不过,鉴于丁宝桢的教训,他决定忍让,主动求和。在给曾国藩的信中,他写道:“鸿章此行迫于大义,吃苦受气是分内事。拟再与左公议和,但勿相犯,决不失敬。”

    不久,李鸿章进驻山东德州,主动与左宗棠寻求和解,朝廷也令恭亲王协调李、左关系,而此时的左宗棠由于追剿不力,也开始反思自己的战法。6月间,漳、卫上游,陡发山洪,运河水位猛涨。西捻军三面遭水,行动困难,被迫徘徊于直鲁边境。左宗棠看到战机有利,开始接受李鸿章“圈制”之策。6月14日,李鸿章与左宗棠在德州桑园会晤,这就是著名的桑园会议。李、左两巨头的携手,带来了直东战场的重要转折。

    西捻军的噩运开始降临了。从6月至8月间,湘、淮军利用运河、黄河和大海的长墙工事,对西捻军实施全面围剿。7月14日,在商河之战中,张宗禹中弹负伤。据李鸿章的奏折称,“商河之战,逆首张宗禹自带黑旗队冲阵,被我军枪伤落马,枪子自背后穿小腹而出,贼数十骑扛之而逃,群贼立即纷溃”。

    在报告中,李鸿章还写道,他亲自审讯了张宗禹亲兵毛牛儿等人,证实“小阎王”张宗禹“腹受枪伤甚重”。最后,他的结论是:“张宗禹受伤情形甚为确实,既系子穿小腹,似亦万无生理。”

    然而,他的话音未落,几天后,张宗禹又出现在济阳*家渡、龙王庙一带,这让李鸿章很没面子。

    8月4日,西捻军在商河、乐陵一带遭遇淮军追击,张宗禹率部试图摆脱,但淮军诸将次第追击,并逐步形成合围。战斗从19日一直持续到28日,西捻军突至山东茌平附近的南镇,陷入了刘铭传、潘鼎新、郭松

    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》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