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6章(第2/3页)

  她怕将来玉兰变成格桑花。

    郑扬之并未坚持,搂她坐下。王玉英侧首看向郑扬之——立皇太女已逾两月,初时朝议鼎沸,反对者众。徐恒雷霆震怒,斥众人顽固不化,但也未尽逐异见,只将当中谏言最激烈的五人罢官,余下的,他甚至偶尔会听取一些不痛不痒的意见。

    数日前,徐恒还给五人中的一人官复原职。

    “早朝你也在场,明诏册储,暗地里却还惦记着他那宗子,掣肘昭慧,这岂不是让天下皆知,东宫非唯一之选,圣心另有乾坤?”

    皆在王玉英预料之内,却也不安。眼下说了一句,郑扬之没有及时应声,她不禁提气再道:“守旧之臣之所以阻挠,不过是惧女主临朝,手中权柄更迭翻覆,之前托你安抚他们,承诺太女承祚,保其禄位如旧,你到底说了没有?”

    凝眸相视,觑面无言,郑扬之的目光在王玉英脸上慢行一个来回,在她背后那只胳膊则从腰上抬至肩头,按住王玉英肩膀,轻道:“这个徐师禹,好办。”

    他移目看向她耳上晃荡的东珠坠子,另一只手抬起,伸二指轻轻拨开坠子,在王玉英颊上印下一吻。

    是年六月,夏汛不久,就有数十官员以“粮荒民怨”原由联名弹劾徐师禹。

    皇帝自从恢复早朝以后,都上朝提前,退朝拖后,文武百官自始至终仅见天子端坐龙椅,此刻亦然。他缓慢开口,命人呈上弹劾奏本。

    皇帝一目十行,上面漕运延误记录与粮价波动证据清楚分明。

    他睥睨殿中,视线从伫在最前的郑相开始,逐一下扫,过了会才看向徐师禹,怒拍扶手,琉帘微晃:“废物!”

    徐师禹本已跪地,闻言不住磕头:“陛下恕罪,一直遭逢汛期,水势湍急不见缓,粮船不得不滞留沿线。”

    “徐大人掌漕运却失察,动摇国本!”那上奏的户部侍郎铿锵再道,“数万石粮食堵在路上,再慢个十天半月,百姓就要揭不开锅,他倒安稳!”

    “陛下息怒——”左首郑相突然出列,身如紫鹤,徐徐拜道,“漕运的确关乎国本,然此事牵连甚广,不能凭三言两语就定徐大人的罪,需彻查方能服众。”

    皇帝缓慢转看郑相,静止般端坐宝座,唯剩琉冕珠帘后一双眼暗流涌动——郑扬之竟替徐师禹说话?

    之前,他从未这样帮过昭慧。

    皇帝缄默的片刻,户部侍郎和御史大夫等人依旧弹劾徐师禹,尽皆跪地,声浪一浪赛过一浪,似不追责难平众怨。

    郑扬之就在此时屈膝,跪地恳切开口:“臣为百官之首,未能提前预判,辅佐陛下把控漕运,亦难辞其咎。”

    皇帝右手默默攥住扶手,越抓越紧,复又松开。

    半晌,琉帘晃动,沉声下令:“既如此,徐师禹玩忽职守,削去漕运之权,发回原籍!丞相失察,但朕念你主动担责,从轻发落,廷杖二十,以儆效尤。”

    “谢主隆恩——”

    郑相和徐师禹旋即被架出殿,皇帝沉吟少顷,命皇太女接管漕运,速解京中粮荒。

    皇太女未列早朝,得了消息,半个时辰后才在御书房领命兼告辞。

    皇帝语重心长:“你这趟去淮南,一定要吸取师禹的教训,时时自省,勤勉克己,勿负朕望。”

    昭慧旋即垂眼,他这是在提醒,她和那位宗子一样,上下全系皇帝一念。

    昭慧跪地表衷心:“儿臣感激父皇教诲,圣恩似海,耳提面命,莫不敢忘!儿臣此番奔赴淮南,必事事禀承父皇意旨,绝不专擅妄为,辜负父皇期望!”

    听入徐恒耳中颇为受用,他微微颔首,觑着昭慧头顶,又想,她母族单薄,外戚患少,再多扶持一把也不是坏事。

    “等你从淮南回来,就开始旁听早朝吧。”皇帝淡道。

    夜间,漱玉楼。

    郑扬之趴床上未着存缕,王玉英一面给他上药一面想,虽然拖延七日运期这事是他暗中指使,为了撇清嫌疑,才使苦肉计,但这人也不必一直挨到和她见面了才上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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