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0章(第2/3页)

补授武威将军荆野为北征军副帅,王玉英监军督管,即日随军启程,驰援边塞。望二人克尽职守,奋勇讨贼,所有军务听总帅节制,同心御寇,振我军威。朕在京师静候捷音。”

    庆福应了声喏,直起身子,要去传旨,却因瞥见上首,倏地僵住——不仅仅因为皇帝那红肿消退后,青紫黄褐,淤痕交杂不一的左颊,且因为……皇帝的两鬓全白了。

    这才几个时辰?

    庆福浑身寒颤,情不自禁打了个摆子。

    皇帝上首觑见,缓慢启唇:“取铜镜来。”

    庆福应喏,起来的时候一下腿软没站稳,重趴地上,再爬起,急急取来铜镜,手抖着给皇帝照。皇帝却始终波澜不惊,看完镜中的自己,平静下令:“宣太医。”

    皇帝从龙椅上起身,转去云龙纹屏风后面遮蔽的小榻。

    等待太医的时候,皇帝低轻开口:“她回去了?”

    庆福赶紧回答:“王大人去了兵部。”

    皇帝没再言语,庆福虽然紧张,但面上连下巴都不敢缩一下,反正皇帝没追问,那和郑少卿一道去的事就不必上报。

    等了一会,太医院院判亲至,瞧着皇帝的白发和脸淤,亦胆战心惊,长跪难起。

    皇帝淡淡开口:“卿可有良方使白发复黑?”

    “回陛下。”院判说话时禁不住抖了下,还是担心治完要被皇帝灭口,“可以用栌木汁混墨汁,再调些皂角、胡桃穰,制成发膏,梳于霜鬓上,顷刻即黑。但这是临时遮盖,水洗即褪。若要真转乌发,固本培元才是根本之道,需坚持内服何首乌,再佐以枸杞黄芪等等……”院判心思飞转,故意将时间拖长:“起码得持续个三、五载方见成效。”

    “先梳发膏。”皇帝旋即下令。他待会要为大军践行,不能被即将出征的将士瞧见君王的憔悴。

    院判遵旨,迅速调好发膏,皇帝坐在榻上,发髻散开,披在肩后,院判小心翼翼,躬身梳发。不远处的庆福亦猫着腰,忍不住侧窥皇帝——虽然披头散发,却仍仪态端雅。好看的人多是在骨不在皮,皇帝微微扬起的下颌线依旧紧致,眉眼也比寻常人深邃,在这片刻静谧的时光里,霜雪两鬓并没有令他显得苍老,反而增添了数分沉稳,黑与白好似水墨丹青。

    院判妙手,白发全涂抹成青丝。

    皇帝又命院判调制与肤色相仿的膏药,如女子敷粉般一点点遮蔽巴掌印,旁的没受伤的地方也务必全涂上玉容膏,尽提气色。

    轮到庆福重新给皇帝梳头,刚束好髻,尚未戴冕旒,皇帝就下令:“龙涎再熏重些。”

    庆福一霎明白过来,皇帝是想用龙涎香压过身上的药味和墨香。

    庆福赶紧安排,堆了四、五个香炉在屏风后,猛烈地熏,他再拿冕旒要为皇帝戴,皇帝抬手,示意仍不忙。

    “施针。”他几乎没有语调起伏地下令。

    庆福眉心一跳,皇帝练习长寿功后,回春颇见效果,已经逐渐停了灸药。他去取金针,皇帝眺见,开口纠正:“取长针。”

    庆福心里再一咯噔,长针是放十指心头血的,难道皇帝的真心痛又犯?

    他取长针递给皇帝,顾不得冒犯:“陛下要不把院判大人召回来?”

    皇帝漠然晲庆福一眼,庆福跪地,再不敢多言。

    皇帝自己用针放了心头血,让庆福接着伺候,自己则阖眼静坐,等脸色复好,体力恢复。

    待摆驾京郊,为大军践行时,众人眼里瞧见的皇帝只有威仪峥嵘,神采奕奕。

    丈二高台,旌旗蔽空。

    将领们排成数排,伫在台上,台下士卒列阵,皇帝登台后,不动声色用余光打量最末一排的王玉英——为了方便戴盔,她改梳蝉鬓,着一身铠甲,英风凛凛,她像位将军,但也无疑是位美人,寒冷的北风将她的两颊略微吹红,反增动人色。

    皇帝视线挪下,瞥见甲下的红衣露出一角,不禁心里掠过一抹浅笑——还是钟爱艳色,其实她的许多喜好一直都没变。

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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