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7章(第2/3页)

也不动,生怕惊动了他,就这样一直僵着身子,快晌午的时候,陈应畴才苏醒。

    很奇怪,他头痛了一夜,却是这三个月以来,睡得最踏实的一夜,他刚睁开眼睛,就看到江茉缩在他怀中,正抬头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陛下,您终于醒了。”

    终于?陈应畴坐起来掀开帷幔,只见刻漏已经快到午时了,调侃道:“阿茉,我也算体会到从此君王不早朝是何意了。”

    他并不急着起床,反身抱住江茉,“反正已经晚了,我们再睡一会。”

    长这么大,他好像还没有赖过床,今日就放纵到底。

    谁知话刚说完,江茉的肚子就咕噜噜叫了起来,陈应畴不由笑了,刮了一下江茉的鼻头,“我的皇后真是个贤后,看来天意如此,有了你,我只能当个勤勉的君王。”

    江茉故意道:“妾身荣幸之至。”她先行起身,“我们快用膳吧,明日要启程,下午我还想去街上买些北域特有的物件,给阿柏,还有揽秋她们带回去。”

    说到启程,陈应畴才想起来安则佑。

    “阿茉,安则佑在驿站中,昨日我见了他,他说想见你一面,你要去见他吗?”

    江茉几乎没考虑,“见,若没有他,我早就死在卫淳手里了,明日分道扬镳,是该同救命恩人好好道别。”

    陈应畴知道江茉说得没错,还是心里发酸,“那我和你一起去见他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再次见到江茉,安则佑只觉得双眼发烫,面前的女子是她从未见过的明媚模样,怡然自得,就像冬日高山上,寒风吹过,依然开得笑意嫣然的花朵。

    油然而生着一种发自内心的平静和富足。

    他忽然明白,这样肆意绽放的花,是他无法浇灌出来的,能呵护这朵世间最珍贵花朵的,唯有她爱着的人。

    “安公子,我同陛下商议,此刻就让你离开。”她从身后婢女的手里接过一沓银票,“安夫人病重,你又过惯了纨绔生活,这些银票应该够你们生活一段时日了。”

    他担忧母亲,当然归心似箭,但内心的执念拽着他,让他迟迟不肯放下,如今看来,不得不放下了。

    可他心里空得难受,看着银票,他心里更加难受,想要找个东西填补,他下意识摸向胸口,指着陈应畴,像个受了委屈地孩子对江茉说,“他拿走了我的金钗……”话还没说完,眼中已蓄满泪,哽咽起来,“那是我的金钗,你帮我要回来。”

    江茉一时没明白过来,安则佑一下子拉过江茉,将人抱在怀中,他要的从来都不是什么金钗,他只想要戴金钗的人,可他知道,他永远也得不到了。

    陈应畴一把推开他,“放肆!”他拿过江茉手里的银票放在桌子上,就要拉着人离开。

    安则佑的心揪着疼,“江茉别走,我给你的金钗,被陈应畴拿走了,你得给我要回来。”

    江茉这才明白,他说的是什么金钗,还没等她说话,陈应畴没好气地道:“我扔了。”

    心中凝结的冰瞬间破碎,碎渣子扎得他又疼又冷。其实他已经妥协了,明白做什么都无济于事,可他就是不甘心,哪怕江茉不爱他,他也希望,自己能在她心里有一席之地。

    很小很小的一块地方就行,只要别忘了他就好。

    “江茉,我能单独和你说几句话吗?”

    陈应畴抓紧江茉的手,警惕地看着安则佑,“不行。”

    安则佑自嘲一笑,把双手举起来,又软绵绵放下,“软骨散的药力还未消,我就算想,又能做什么呢?更何况,”他双目凄凉,“行之,人生终有一别,今日过后,此生我们恐再无相见之日,你若想留下听我对江茉的肺腑之言,我也不介意。”

    他再看向江茉,眼中含着泪,目光中都是期盼,“我要听你说,江茉,可以吗?”

    江茉不是块木头,也会感动,安则佑终归救过她的命,今日一别,再无相见之日,面对救命恩人的请求,她理当答应。

    可她不想让陈应畴心里不舒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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