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9章 一生 结束了。(第3/5页)

他的脸颊,指尖沿着肩线一点点捋下来,便见他指尖蜷缩,成拳攥着。

    尚琬稍觉诧异,握着指尖,从掌心中拉出来,青碧色的荷包坠在地上——是刚才他负气时掷出去那个。难怪这厮不在榻上,跑到这里作死——想是来寻她的荷包来了。

    尚琬一半好气,一半酸楚,拾起他的手握在自己掌间。男人指尖回缩,扣过来,搭在她指节上——他攥着她,像攥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裴倦再一次醒来的时候,发现自己躺在枕上,非但衣裳已经换过,便连枕褥都不是之前的——窗外岸柳低垂,眼前一碧万顷。

    不是停春院,甚至不在秦王府,好像在船上。

    有人在自己昏睡时带他来了这里,裴倦该生气的,却提不起劲——枕下海香似长风浩荡,绵密地拥着他。

    还能有谁?

    便探手过去往枕下摸索——荷包回来了,多了一支碧莹莹的珊瑚簪子,跟被他砸断那支一模一样。

    尚琬愿意哄一个人的时候,总能哄得那人目眩神迷,心甘情愿,甚至去死——崔炀是这样,越姜是这样,西海那些少年们,都是这样。

    可她根本就是一个骗子,假的,什么都是假的。

    裴倦握着簪子,对着透窗而入的灯烛,怔怔地盯着绿珊瑚盈盈的水色出神——

    假的也没什么不好,他只要活到假象消失前,假的便也是真的——只需要他只活到那个时候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门上“呀”地一声响。

    裴倦侧首,雕花舱门从外头打开,尚琬立在门边,探头看他,“醒了?”

    裴倦五指一合,簪子敛入掌心,冷冷的,刺刺的,尖利地扎着他。

    “殿下睡了这么久,怕是闷了。”尚琬抿着嘴笑,“江上荷香暗渡,萤火低飞。可与殿下行柳堤之下,泛烟波之间?”

    裴倦不吭声。

    “不去吗?”尚琬道,“殿下当年信里写与我的,我那时离得远不能赴约,殿下现在自己倒不肯去了?”

    裴倦只不言语。

    尚琬拿定主意今日必要哄了他,不依不饶道,“我都预备好了,殿下不去,我不是白白预备了?”

    裴倦翻转过去,背对着她,“我不去,你换人就是,你还缺赴约的少年?”

    尚琬走过去,“真不去?”

    她一挨近,浩荡的海香便混了新鲜的桂香,就像离岛那个清晨,他靠在她肩上,海风从千里之外奔涌而来,带来一个广阔浩大的世界。

    那时候他有她,有那个世界,什么都有了。而现在,什么都失去了——

    裴倦几乎要哭,五指深深陷入枕褥,用力掐着,强忍着不肯出声,便一言不发。

    “那——”尚琬看不见他,以为他真的不想去,“你饿不饿——我知道有一家六福馄饨特别好吃,你同我吃馄饨去?”

    裴倦勉强平复一点,“不。”

    “可我想同你一起去。”

    “你寻别人去。”

    尚琬半日破不开这厮的硬壳,渐渐不耐烦,“为什么?就算我婚仪失约,你就没有过错?”

    裴倦强压着的愤恨被她一句话点燃,翻转过来,恨恨地盯着她,“我有什么过错?”

    “你打发我走,我倒也想听你的,索性就回去——”尚琬慢吞吞道,“谁叫你看上去好像舍不得我?”

    裴倦怔住。

    “你要是真的不想看见我,留着我的荷包做甚?还有我的送你的簪子,我知道在你们中京发簪可是信物——”说着一摊手,“你不想看见我——那还与我吧。”

    裴倦一滞,恨恨地盯着她。

    尚琬被他看得心下打鼓,恐怕他当真发狠还与自己,加重砝码道,“火焰珠是我们西海信物,发簪还了我,火焰珠你也要还与我。”

    裴倦独自一人时积攒的满怀幽怨被她一段胡搅蛮缠撵得无影无踪,一时只觉头痛欲裂,一时又觉气愤难当,恨不能一起掷还给她,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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