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8章 魈骨 一辈子够使了。(第2/3页)

  “携旧怨?”尚琬一滞,“什么旧怨?”

    “当年给姑娘议婚,殿下不是拒了姑娘么,便说姑娘一直怀恨在心……”春分摇头,“这都还算好的,还有传得更离奇的,说姑娘同小前侯两心相悦,秦王殿下横刀夺爱,姑娘这次当着众人不给殿下脸,就为给小前侯出气来着。”

    “都什么乱七八糟的。”尚琬骂一句,便换衣裳,“可有消息,殿下如何?”

    “听说病得厉害。整个御医院都快住在秦王府了,陛下一日也要去三回。”

    尚琬更不打话,提着斗篷就走。春分在后急叫,“外头宵禁——”

    尚琬根本不理会,持秦王令一路畅通无阻到东临坊,却在门房处遇阻。门房搓着手,为难道,“姑娘怎的深夜过来?”

    尚琬不理他,只往里走。

    门房抢在前头拦着,“殿下不叫进……不见姑娘。”

    “他说的?”

    “……若不是殿下吩咐,便给小人十个胆子,也不敢阻拦姑娘啊。”

    “不叫就不叫。”尚琬抬手掀开他,“以后裴倦问你,就说我硬要闯的,你也拦不住。”

    门房立刻避往一旁——小两口置气,没的白做坏人。

    尚琬直趋入内。凌晨时分,停春院灯火辉煌的,尚琬原想直入,忍住了,拉住一个侍人道,“陛下在内?”

    “刚走。”侍人道,“预备早朝了。”

    “叫侯随出来。”

    果不一时侯随出来,“我正要寻姑娘去——还以为姑娘同殿下生分,也不管殿下死活了。”

    “怎样?”

    侯随便摇头,“先一日醒着,汤药也吃,只是吃什么吐什么,昨日起便人事不知,食水不进的,再这么着——只怕熬不过三五日。”

    “魈骨可对他的病症?”

    侯随眼睛一亮,“我寻姑娘便为这事——听说姑娘去灵州寻石魈去了,果有魈骨?”

    “有。”尚琬道,“岛上两只畜生死了,留的骨我便都带回来。”南州海战后原也有魈骨,可惜因为裴倦失踪,众人无不慌乱,无人理会石魈尸首随海水漂走,可惜了魈骨这一味上好的药材。

    侯随后来扼腕抱怨了七八十回,叫尚琬记在心里。尚琬把绢包的一根魈骨扔给他,“快。”便往里走。

    “殿下说不见你。”

    “我等他醒了撵我走。”尚琬头也不回径直入内。想因病人畏寒,近暑热天气,屋子里居然还烧着炭盆,帷幕下裴倦埋首伏在软枕上,锦被松松搭在腰际,黑发铺了满榻,隐约可见肩臂似新雪白皙,在发丝的掩映下隐隐若现的。

    看这样子,应是侯随施针时匆匆出去寻她——也是急切得很了。

    尚琬疾步过去,抻手按搭一下,掌下男人皮肤滚烫,烧到可怕的程度——侯随的本事,非但两日没能退热,竟仿佛烧得更高了。尚琬只觉心惊胆战的,扣住肩臂将他翻转过来。

    因施针,衣裳褪了大半,男人无知无觉,头颅沉倒,发烫的身体扑在她怀里,烧到这般田地,却一点汗也没有,尚琬搭着他,像搭着一匹枯涩的素绢。

    男人双目紧阖,黑发凌乱地覆在面上。尚琬伸指撩开散乱的发,露出白惨惨的一张脸,瘦得只剩巴掌大,便昏着也不安稳,眼睫乱颤,鼻翼翕动,艰难地喘气——他是不想活了,躯体却还在本能地挣扎。

    侯随拿着药酒处置过的魈骨进来,“先退热。”使银刀把魈骨刮出粉,同黄酒一处兑了,递给尚琬,“灌下去。”匆匆出去配药。

    杯中物又苦又腥又涩,混着熏人的酒味。尚琬看着,深吸一口气,一手扣住男人下颌,迫着他张口,用小盅子倾一点酒液入口。

    男人烧了两日,又食水不进,唇上尽是干裂的细纹,被烈酒一沾疼得发抖,转头要躲。尚琬便一口含住,压着他强行哺过去。男人挣扎起来,却因烧热无力,浑似濒死的活鱼,又软弱,又无助。

    尚琬直等着药酒咽下才慢慢退开,便对上男人浸着沉重泪意的双眼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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