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8章 母族 定情诗?(第2/3页)

辇早侯在那里。尚琬顶着风雪出去便见杜若站着,抻着颈子向后张望。

    杜若看见尚琬,瞬间得了活龙一样,“我还以为姑娘没跟着呢。”走过来悄声道,“殿下吩咐我们在这等,说姑娘在里头——我们才没跟去。谁想殿下竟一个人出来,倒唬了卑职一跳。”又打听,“这是……又——吵架了?”

    尚琬听见这个“又”字面皮一紧,只摇头,“没事。”自己倾身上车,“回府。”

    便推门入内。

    车里没有点灯,裴倦侧身蜷着,半边身体隐在黑暗中,只垂着的一点指尖被窗外雪光映着,莹莹生光。他看见尚琬进来便侧身过去,前额抵住车壁,完全隐在黑暗里。

    尚琬走过去,“你记起什么,还是在澹州查到什么?”

    裴倦不答。

    尚琬挨他坐下,“你还在离岛的时候,我命人去查过。邻近的村子走遍了也没找到一个知情人,却偶然听说当日村中还有一户,巧的是刚好事发的第二日迁走了。花了很多工夫找到他家,前岁得了疫病,只剩一个老妇,如今贫病交加,走投无路,原不肯说,给了许多银钱终于问出底里。”

    裴倦隐在黑暗里,一言不发,甚至也没什么惊讶。尚琬目光一直凝在他身上,见状便知他不但什么都知道,甚至比自己更多,更深。

    便又继续,“她说,那夜起火前,她看见巨灵神降世,以天罚灭了满村活口——后半夜天火降临,烧光了。她怕巨灵神寻她,第二天就举家逃命去了。”

    裴倦冷笑,“巨灵神?”

    “她说看见了,有三丈高,惊天动地而来,一拳下去能碎巨石,神物口吐人语,说他为世间除恶,凡得见他者皆九世恶灵,他必索其命。”尚琬道,“事发时深夜,都睡着,只那老妇睡不着在外头乱走,听见这话吓得半死,第二日见晏溪村果然不剩一条活口,都以为天罚属实,恐怕巨灵神再来索命,便举家迁走。”

    裴倦仍不说话,黑暗中隐隐有格格之声,仿佛齿列不住撞击。

    “听她说的——应是石魈。黑暗中不见形貌,装神弄鬼确实能唬着人,晏溪村被一夜屠尽,一半因被那畜生吓着,一半是有人围住村子不叫人逃走。”尚琬叹一口气,“巨灵神治水开山,当日手擘华山,足踏首阳,为世间开太平盛世,竟被用作屠村的由头——神明有灵,是该带了他们走。”

    裴倦动一下,垂在身侧的手掐住车壁,指尖掐得雪白。尚琬慢慢探过去,搭在他手背上,冷得跟冰一样。裴倦本能地避一下,被尚琬攥住。他独自撑了一会儿便觉艰难得很,被她握住只觉软弱油然而生,慢慢移过来,扑在她肩上。

    尚琬拢着他,指尖捋过男人散着的发,发间落雪融了,湿漉漉的。裴倦用力贴着她,脸颊在她面上轻轻蹭着,也是湿漉漉的——不知是融雪,还是泪。

    “我母亲不是清河崔氏的人。”裴倦深吸一口气,“要说母族,晏溪村才是我母族。”

    尚琬指尖剧烈震颤,忙用力掐住。

    裴倦哆嗦起来,“他们逼死了我母亲,还要逼死我,我不怕死,可他们不该这么折磨我……这十几年,我每天做梦,梦见的都是冤魂们指着我,骂我,向我索命。不是我,根本不是我,不是——”

    尚琬用力掐着他,“裴倦,是我。”

    裴倦停下,黑暗中桃花眼大大地睁着,愤恨地盯着她。尚琬点了灯,油烛照亮了他的眼。男人仍怔怔的,只一行泪木木地落下。

    尚琬把烛插在壁上,将他拉入怀中,“都过去了。”

    裴倦不答,任由她拉扯着,贴在她颈畔,便闭上眼。尚琬抱着他,只觉抱着一块坚冰一样,虽然喘着气,却处处透着死气,不似活人。她只觉心惊胆战地,只觉下一时怀中这个人就要散了,只能用力地拥着他。

    裴倦在她怀中埋着,许久终于动了,熟练地从袖中取出一只玉瓶打开,倾出来,也不数有多少,尽数塞入口中。

    这个药尚琬实在太过熟悉了,脱口道,“这么多?”

    裴倦道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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