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7章 知轻重 国事在前(第2/3页)

男人的身体修长纤细,如精瓷白皙。

    御医也罢了,再叫外人看见,裴倦只怕要疯。尚琬走到窗边,“什么事?”

    “御前的人来传话,说陛下已出内御城——再一个多时辰就到了。”

    “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侯随也听见,“陛下事殿下如父,既知殿下病重,必定要来的。”又往外看一眼,“陛下这个时辰出来,看过殿下,还能赶上早朝。”赞叹,“陛下实有秦王殿下勤政之风。”

    说话间一刻钟工夫已到,侯随走去拔了针,“暖着些,汤药另外送来,务必多饮水。”

    尚琬点头,“你莫走远,就去隔间休息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侯随应了,便自退走。

    尚琬俯身,伸手摸一摸男人前额,汗津津的,温度降下来许多。他应当也感觉不那么难熬,眼睫轻垂,虽不算安稳,却不如何辗转了。尚琬倾身坐下,看着他,渐渐困倦起来,便也睡过去。

    忽一时窗外有人叫着,“姑娘——”是寒露的声音。

    尚琬醒转,睁眼便见满室漆黑,灯烛不知何时燃尽了,“怎么了?”

    “陛下御辇已到山下。”寒露道,“管事命来回姑娘,请姑娘出山门迎驾。”

    “不去。”尚琬一口回绝,“让管事出去迎着,请陛下到花厅吃茶。”

    这是不叫皇帝进来的意思——寒露一滞,不敢反对,只能答应着走了。

    尚琬点了灯,持在掌中回去。刚到榻边便是一怔——裴倦醒着,灯烛下桃花眼有盈盈的水意,定定地看着她。

    尚琬站住。

    裴倦问,“这是哪里?”

    “我家的岁山别院。”尚琬把烛插在台子上,身体一倾倚在案上,“殿下醒了?”

    裴倦不答,低头握住榻沿慢慢坐直,他烧得头重脚轻,动一下便眼冒金星,只能勉强靠在枕上维持平衡,“我不能在你这里,我要回去。”

    尚琬不答。

    裴倦便要下榻,挣扎半日,软作稀泥的两条腿连寸余都没挪动。他只觉难堪至极,不敢看她,“你……能不能——帮我叫杜若过来?”

    尚琬目光一直停在他身上,“不能。”

    裴倦听见,指尖微颤。

    “殿下应听见了,陛下马上就到。”尚琬道,说着指一指他身上,“殿下打算就这么见陛下?”

    裴倦跟着她的手势看去,此时才知自己衣衫尽失,锦被下的身体几乎没有衣物——只是一直烧得发木,没什么知觉。他后知后觉慌张起来,勉强用烧得软作一团的手拖着锦被遮掩身体,“你是不是——”

    “我当然看见了。”尚琬说着往柜中取一件青绸敞衣,走过来,“自己穿还是我帮你?”

    “我——”

    尚琬早看出此人根本动弹不得。径直坐下,探手握住他的肩轻轻一带,男人的身体便伏在她肩上——虽仍烧着,热度已经降下来许多。便展开敞衣搭在男人身上,拢紧了,仔细系好带子。拉出拢在衣衫里的长发理顺。

    裴倦初时紧绷,又渐渐松驰,极轻地吐出一口气,烧得火烫的眼皮垂下来,轻声道,“我以为……你会杀我……”

    “殿下很得意?”尚琬冷笑,“秦王殿下今日死在我府里,陛下明日说不得便诛我九族。”停一停又道,“请秦王殿下放心,我必不会杀你——越姜还在,我父王在西海,日日翘首盼着秦王殿下兴王师除此祸患。国事在前,我没有那么不知轻重。”

    裴倦立刻销声,低着头,怔怔道,“……原来是这样。”

    尚琬给他整理妥当,仍扶着他靠在枕上,“陛下到了,殿下见吗?”

    裴倦垂着眼,“请陛下进来吧。”

    尚琬从袖中取玉匣,放在他手边,“侯随叮嘱,请殿下醒了便服此药。”说完转身走了。

    皇帝早到了花厅,老实坐着吃茶,看见尚琬进来急问,“尚詹事——叔父如何?”

    尚琬终于记起自己还有个秦王詹事的职份,难怪秦王病在她府里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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