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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她睡得很香。

    完全不知道,她那首《悯农》早在一个月前,便已经在宫中诗赋交流上替诗国赢了脸面。

    那时词国使臣来访,两国以诗赋会友,题目正好落在农桑民生之上。

    说是比试,其实也不算多么严肃的国事大比。

    诗国与词国皆是重诗文之国,两国文人常有往来,这次多半也只是借着使臣来访,办一场体面热闹的诗赋交流。

    可哪怕只是交流,诗国上下也十分重视。

    毕竟国名带诗。

    输什么都不能输诗。

    那一日,大殿之上,皇帝坐于主位,脸上带着和气笑意。

    词国使臣先恭敬行礼,又客套了几句。

    皇帝也笑着应了。

    「既是诗文交流,便不必太拘谨。」

    话虽如此,大殿里的诗国大臣们却一个个坐得挺直。

    拘谨。

    怎么可能不拘谨。

    这可是诗文脸面。

    很快,两国便开始轮流作诗。

    词国使臣中有几人文採确实不俗。

    一首咏月,一首春水,皆引得殿上不少人点头。

    诗国这边也有大臣与年轻才子应对。

    轮到自己这边作得尚可时,皇帝便笑着点头。

    「不错,不错。」

    可若是词国那边作出佳句,诗国眾臣便不由自主紧张起来。

    尤其到了后半场,词国有一位年轻使臣作了一首悯民诗,虽不算惊世,却胜在工整沉稳,情感也算真切。

    大殿里的气氛微微变了。

    皇帝面上仍带着笑。

    心里却已经有些不满。

    今日若输给词国,明日民间茶楼里不知要怎么说。

    诗国输诗?

    这像话吗?

    皇帝端起茶盏,轻轻抿了一口,随即看向沉廷璋。

    「沉爱卿。」

    沉廷璋立刻起身。

    「臣在。」

    皇帝淡淡道:「前几日你说,有一首可压场的诗。」

    沉廷璋垂眸。

    「正是。」

    他从袖中取出早已准备好的诗稿。

    那诗稿他收得极仔细,甚至像收着什么圣物。

    大殿中不少大臣都看向他。

    公孙鹤也立刻坐直了。

    来了。

    他闺女的诗要来了!

    沉廷璋站在殿中,展开诗稿,声音沉稳地念道:

    「锄禾日当午,」

    「汗滴禾下土。」

    前两句一出,大殿之上便安静了些。

    词国使臣原本还带着几分自得的神色,也慢慢收敛起来。

    沉廷璋继续念下去:

    「谁知盘中餐,」

    「粒粒皆辛苦。」

    最后一句落下。

    大殿一片静默。

    静得连衣袖摩擦声都清晰可闻。

    词国使臣愣住。

    那位方才作了悯民诗的年轻使臣,更是脸色微变。

    这首诗太简单。

    简单到几乎没有繁复修饰。

    可正因如此,才显得力道直白而沉重。

    日当午。

    汗滴土。

    盘中餐。

    粒粒辛苦。

    短短四句,竟将农人辛劳与食者不知,写得明明白白。

    诗国眾臣先是怔住,随后便有人忍不住挺直了背。

    那姿态。

    那表情。

    那骄傲的劲儿。

    差点连屁股都翘上天。

    尤其是公孙鹤。

    他坐在武将席间,嘴角几乎压不住。

    旁边有武将低声道:「公孙兄,这诗真是你家闺女写的?」

    公孙鹤立刻挺胸。

    「那当然。」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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