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1.等(第3/3页)

给——给谁?余荔?他那个同父异母的姐姐大概巴不得他永远消失。他妈妈?那个把他当成争夺家产的筹码的女人,在知道他被人养着的时候,说的是“你爸也是为你好”。

    他忽然发现,在这个世界上,他好像没有任何一个人是可以打电话求助的。

    这个发现比被关起来更让他觉得冷。

    所以他想到最后,脑子里剩下的人,居然是杜笍。

    只有杜笍。

    每天给他送饭的人是杜笍,每天听他骂人的人是杜笍,每天在他哭的时候坐在床边的人是杜笍。

    她是那个关住他的人,也是那个唯一还在他身边、还会对他做出某种形式的“关心”的人。

    这个认知太荒谬了,荒谬到余艺每次想到都觉得自己的脑子一定是出了什么问题,一定是被关太久关出了斯德哥尔摩综合症,一定不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。

    一定不是真的。

    他把这个念头压下去,像压一根浮在水面的木头,按下去,它又浮起来,按得越深,浮得越快。他不怕杜笍,但他怕这个念头。

    因为如果他开始依赖那个关住他的人,那他就真的完了。

    他不能让自己走到那一步。

    所以他继续骂她。用最刻薄的语言,用最挑剔的态度,用那种让人牙痒痒的、把“我不在乎你”写在脸上的骄横。

    他把自己裹在那层刺里,像一只炸毛的猫,浑身上下的毛都竖着,每一根都在说“离我远点”,因为如果不这样,他怕自己会忍不住靠近。

    总有一天,他会找到那扇门。

    总有一天,他会在她走进来的时候,不是用骂的,而是用别的什么方式,让她放松警惕。

    总有一天,他会拿到那把钥匙,走出这扇门,走到外面那个他曾经觉得理所当然、现在觉得奢侈到不敢想象的世界里去。

    在那之前,他要做的只有一件事: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