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.耐心(第2/3页)

 “你以为你是谁?”他的声音尖了起来,“你把我关在这里,你给我下药,你……你昨晚对我做了那种事,你现在还想喂我喝粥?你是不是有病?”

    杜笍把勺子在碗沿上磕了一下,粥滴落回碗里,发出一声细微的轻响。

    “余艺。”她叫他的名字,声音不大,但那种不咸不淡的语气比任何威胁都要让人不舒服,“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。一,自己吃。二,我喂你吃。”

    余艺被她的语气噎了一下,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骄横的表情。他把脸别到一边去,对着墙壁,用后脑勺对着杜笍,声音闷闷的:“我不吃。你就算把这碗粥灌我嘴里我也不吃。你做的东西肯定不好吃,你这个人一看就不会做饭……”

    杜笍把粥碗放回了托盘上。

    她靠着床头,双手交叉在胸前,安静地看着余艺的后脑勺。他的头发真的很软,发尾微卷,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泽。

    “你到底吃不吃?”

    “你这是在威胁我吗?”余艺的声音又尖了起来,“你把我关在这里非法拘禁,你强迫我跟你发生关系,你现在还威胁我吃饭?你是不是觉得我不敢报警?我跟你说,等我出去了——”

    “你出不去。”杜笍打断了他,声音不大,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余艺的话里,把他的那串威胁钉死在了半空中。

    余艺张了张嘴,眼眶又红了。

    杜笍深吸了一口气,把那勺粥重新端起来,送过去。

    余艺吃了。

    但吃的过程是一场漫长的、持续不断的折磨。他每吃一口都要先嫌弃一遍——太稠了,太稀了,虾仁不新鲜,粥底太淡,葱花切得不规矩,碗的材质不对,勺子的形状不对,杜笍喂的角度不对。

    杜笍一开始还觉得挺有趣的。

    她知道自己内心深处有一种恶劣的、施虐的倾向,而余艺的这种“作”恰好是她这种倾向的最佳催化剂。

    他越挑剔,越难搞,越不可理喻,她越想看到他跪在地上求她的样子。

    但有趣和耐受之间有一条线。

    那条线在余艺说了第四十句“不行”的时候,被跨过去了。

    “不行不行不行,这口太大了,你当我是猪吗?你是不是故意的?你是不是就是想噎死我?我跟你说你要是想换个方式杀人——”

    “余艺。”杜笍的声音变了。

    不再是之前那种不咸不淡的平淡,而是一种更低的、更沉的、像从地底下传上来的声音。

    像打雷之前的沉闷,没有闪电,没有巨响,但空气的密度变了,让人本能地想要屏住呼吸。

    余艺的嘴还张着,最后一个字的尾音卡在喉咙里,变成了一声含混的咕噜。

    杜笍把粥碗放在床头柜上,转过身来面对着他。

    她的表情和之前没有任何区别,但那双眼睛里的光变了。那层被压抑的暗火从眼底烧了上来。

    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耐心在断裂。

    裂缝沿着纤维的纹路蔓延,细碎的声音在寂静中被放大了无数倍,扎得她耳膜发疼。

    她伸出手,摸上了余艺的脸。

    余艺的身体僵住了。她的手指很长,骨节分明,指腹有一层薄薄的茧,粗粝的触感蹭过他脸颊上细嫩的皮肤,那种触感让余艺起了一层鸡皮疙瘩,汗毛从手臂一直竖到后颈。

    他把脸别到了一边。

    “别碰我。”他说,“你的手脏。”

    卧室里安静了一瞬。

    她的右手从余艺的脸上收回来,在空中划了一道短促的、干脆利落的弧线,然后——

    啪。

    那一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响得像一声炸雷。

    余艺的头被打得偏向了一边,整个人往床垫里陷了一下,铁铐的链子哗啦一响,像是连那副金属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吓到了。

    他的左脸上迅速浮起一个红印。

    余艺愣住了。

    他的眼睛瞪得很大,瞳孔没有聚焦,嘴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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