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章(第1/3页)

    “你这小蹄子,眼睛是出气的吗?前儿连天雨,就不知道开箱瞧瞧?这料子多金贵,这霉斑要是洗不掉,仔细你的皮!”

    桐儿吓得发抖,眼泪汪汪:“妈妈息怒,我知错了,下次定不会忘了……”

    柴妈妈又斥了几句,桐儿连连认错。挨了一顿骂,垂头丧气往回走,到廊下却被人拦住。向左躲,那人也向左。向右避,那人也右移。

    桐儿抬头:“饮渌姐姐。”

    “我可都听见了!你这丫头,笨手笨脚的,连这点差事都办不妥!竟让少夫人的衣裳生了霉!真是没用!”饮渌叉腰斥道。

    桐儿抹泪:“是,是我太笨了……”

    饮渌指着她鼻尖:“就你这能耐,竟与我们领一样的月例,还与织月同住一屋?你自个儿说说,心里愧不愧?”

    桐儿抽噎着,拿袖子擦着眼睛,不敢回嘴。

    千漉路过,见饮渌环着双手,下巴都快指到天上去了。

    又在欺负同事。

    千漉走过去:“她做得好不好,自有管事妈妈定夺,那轮得到你来评说?别忘了,你与她是同级。”

    饮渌一见千漉,嚣张气焰瞬间矮了下去,似鼠见了猫般,下意识都站得规矩了。

    “她把少夫人的小衣弄霉了,那可是软烟罗做的,我就说她几句……”

    千漉看向桐儿:“没事了,你走吧,她与你不过是平级,没必要站在这儿挨她的训。”

    桐儿泪眼朦胧望向千漉,满目感激,自从升入后院,就没人帮过她,眼泪又要出来,忙抹了抹,哽咽道:“谢谢小满姐姐。”又飞快看了一眼饮渌,见她没阻拦,便小跑着离开了。

    饮渌撇了撇嘴,还想说些什么,又想到千漉之前叮嘱过的话,便一声不吭走了。

    一旁秧秧端着盘子过来,奇道:“小满,饮渌怎么好像变了个人?她如今……好像很听你的话?”虽同住一屋,但她与饮渌交集不多,只隐隐觉得屋内气氛与往日不同了。

    若说从前饮渌是一条逮着人就要咬的恶犬,如今倒像被小满拴上了绳。秧秧想着,忍不住“噗嗤”笑出声来。

    “笑什么呢。”

    秧秧:“我想呢,桐儿怪可怜的。她接了青蝉的班,好多活要干呢,偏又不及青蝉手脚麻利,三天两头挨柴妈妈的骂。”

    “不过……”秧秧凑近了千漉,压低声音,“少夫人怎又把我们叫进去了,莫不是上回挑的人,少爷不满意?”

    千漉:“有可能……”

    毕竟崔昂还是有点挑的,而且他自己都长成那样了。

    就连卢静容这样的大美人,站在他旁边都被衬得黯淡了。

    她们后院这群“庸脂俗粉”,看不上也正常。

    不对。

    有一个人可能是例外。

    千漉看向涂了厚厚脂粉的秧秧。

    “秧秧,你若真不想做姨娘,这粉便得日日坚持抹了。”

    秧秧点头,用气声道:“我很小心的。”

    “我才不愿呢!我还等着日后跟你一块儿卖荷花糕去!你做的荷花糕,可是天底下最好吃的!”

    千漉笑着:“嗯。”

    屋里。

    卢静容独自思考着。

    方才她都细细看过了。论相貌,织月、饮渌、桐儿都算标致,其余几个也清秀可人——娘挑的人,就没有太差的。

    可若照崔昂所说,那一个个却都属纤弱一类。

    二等丫鬟,做的都是斟茶铺床、绣活梳妆这些细巧活计,无需大力气,便个个都身姿薄削。

    唯一个小满,站在人堆里格外显眼,不像织月饮渌那样肩薄腰细,她身板扎实,个子也高出半头,脸庞圆润饱满,脸颊透出康健的红润。一双眼睛乌亮有神,瞧着便精气十足。

    小满生得一副福相,模样老实敦厚,随她娘林妈妈——当年林妈妈也正是因这福相才被她娘留下的。

    三等里虽也有壮实的,但相貌举止太过粗糙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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