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8章(第2/3页)

屈青耳边传来一串嬉笑声。

    本以为他要像刚才那样拿着书本砸人脑袋,可他却只是摆出好几份课业。

    “这些,都是你替他们写的吧。”

    “当我看不出呢,小子。这勾笔折划,还想瞒我。”

    屈青不想多做无谓的挣扎,问:“先生想怎么罚?”

    摸一把自己的胡子,先生道:“罚个屁,那些个少爷就这么一回事,只会做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事。”

    “我没有瞎,看得出你的字不会是这个水平。”

    屈青还是问:“那先生为何要那样说。”

    先生将他刚写下的策论往他面前一摆,“我说错了,这字不丑?”

    屈青没再说话,但他清楚,先生没有恶意,甚至有意为他遮掩。

    他看得出来屈青是有意藏拙,不欲为人所知他到底是个如何的人。

    屈青只是不知道,这位先生会给他带来如何的境遇。

    他后来听说,这位先生本来是不愿意再来学堂教书的,但是身边多了一个小女娃要养,为了生计,不得不来的。

    这消息全是大家伙口口相传,屈青也不得知是真是假。

    只偶尔听闻先生的邻里找上门来,对着学堂里的先生道:“老先生,你家孩子又和河边的大鹅打起来了!”

    哄堂大笑,就连屈青也忍不住牵一牵嘴角。

    这时候的老先生并不严厉,匆匆放他们下学,就去逮人了。

    直到有一天下学,外面来了个面生的小姑娘,来来往往的人都来瞧她,她也不说话,直到看到想等的人,跑过去,将手塞到先生手里。

    那模样,倒不像是先生带她回家,倒像是她来接先生下学。

    屈青走得晚,又只是听旁人这么一提,远远望去,只见一大一小的背影,已经走得很远了。

    种种数来,这所谓谣言,也倒像是真的了。

    春日融融,朝城的桃花早早开了,屈青垂眼,拂去肩头的几瓣桃花瓣,转身回家。

    这样看来,其实他们相遇的时间早很多,在旁人的嘴里,在远眺的背影中。可要论正式相会,还是要多亏那只圆滚滚的桃子。

    那肯定是天宫宴会上摔下来的桃子,生得好看就算了,竟还那么有灵气。

    不偏不倚,滚到了他的跟前。

    屈青拾起,看着跟着桃子跑的小孩也跟到他面前。

    小孩子穿得多,近夏了还穿得外一层里一层,辫子编得一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样子,跑起来一晃一晃。

    屈青想,就这样跑起来都乱七八糟的孩子,竟喜欢去和大鹅打架?

    或许是因为她望着自己的眼神太过天真干净,屈青朝她笑了一笑,“拿好了,再有下次,就不还你了。”

    她拿好了,也赖着不走了。

    这时屈青不知道,这是他来迟了的春日。

    她从此会栖在他的心上,一年又一年。

    可等他明白,偏偏又晚了一步。

    他的痛是恨,他的痛也是爱。

    他的痛楚重新出现,恨不再让他疼痛,爱却开始让他辗转反侧,彻夜难眠。

    他以为,爱和恨一样,到最后都会麻木。

    可当他得到爱,才发觉爱是一场疗愈的长途。

    爱使他疼痛,是因为他知道爱、明白爱,但靠不近、得不到爱。

    那时的屈青不知道,未来某日,他的恨已经消亡,成为一滩血水;而他的爱,在春日下悄悄醒来。

    他的春日轻轻吻向他的心。

    那一瞬,早已成枯木的藤蔓才真正离开他,他才真正自由。

    恨和爱都曾给予他相同的痛苦,可是它们到底不一样——恨禁锢着他,爱赋予他自由。

    第140章

    太医走后,一颗脑袋从窗外探进来。

    越晏半阖上的眼闭全了,静听那鬼鬼祟祟的脚步声靠近来。

    她不言,他不语。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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