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9章(第1/3页)

    陶培青脱下鞋,赤脚踩在沙滩上。沙子很细,很软,他一步一步走向海边,海浪涌上来,冲在他的脚面上,凉凉的,痒痒的。

    阎宁担心地看着他,害怕他一会儿会更加不舒服。海风这么凉,海水这么冷,他怎么能受得了?

    但陶培青回过头,伸手扯了扯阎宁的手,像是撒娇似的看着阎宁,示意阎宁也脱了鞋。

    阎宁犹豫了一秒,还是照做了。他脱了鞋,挽起裤脚,和陶培青一起站在海里。海水漫过他们的脚踝,凉意从脚底升上来,他们都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融化。

    自从父母离开,陶培青从未离海这么近过。

    “小时候。”陶培青先开口了,他看着远处海天交接的地方,目光变得很远很远,“父母打鱼回来,爸爸把剩下的鱼拿去煮饭,妈妈就带我去沙滩上捡贝壳。她会把贝壳洗干净,挑最好看的拿回家打洞,再穿成漂亮的风铃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和在风里,“我们把它挂在船屋的窗前。风一吹,贝壳就会响起来。”

    陶培青眯起眼睛,迎着海风。

    “我的父母很恩爱。”陶培青接着说,“我的妈妈非常漂亮。她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,还有一双很灵巧的手,什么都会做。当时的生活过得并不富裕,但爸爸总会多做些活,多赚些钱,不让妈妈辛苦。”

    陶培青笑了,阳光给他罩上一层淡淡的金色。

    “所以,我妈妈的手,总是又白又细的,是做工的女人很少见的手。”

    那是被保护着的,被爱着的,不需要为生计操劳的手。

    这些记忆,在陶培青心里埋了二十年,他从未对任何人说过。他甚至不敢回忆,因为每一次回忆,都是一次撕开伤口。

    可这些时间里,这些记忆伴着痛苦不断地涌上来,现在竟然也不觉得难过和害怕了。

    就像此刻,他站在这片曾经让他恐惧的海里,回想起那些他本应拥有的,却被偷走的人生该怪谁呢?该让谁来承担呢?好像只有他自己了。就让他自己承担吧。

    阎宁看着他,陶培青在自己面前,从来都是紧绷的,疏离的,偶尔愤怒,偶尔脆弱。但从来没有这样,这样放松,这样柔软。这好像才是陶培青本来的样子。

    阎宁的目光落在他侧脸上。那张脸,他看了无数遍,还是看不厌。越看,越觉得好看。像茶,要慢慢品,才越能品得出味道。

    阎宁想多看看,这样以后他哪怕见不到陶培青的时候,他也能一直想起来。

    陶培青望着海,在心里和阎宁告别:阎宁,忘了我吧。

    他不知道,身边的阎宁也同样望向远处的海,在心里许下一个愿望:只要能让陶培青好起来,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。

    他们并肩站着,谁也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。

    “你想什么呢?”陶培青看他专注的样子。

    阎宁转过头,看着陶培青。他抬起手,指向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。

    “我想带你去个地方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陶培青侧头看着他,等他继续说下去。

    “我想带你去一趟乌斯怀亚。”

    陶培青看着阎宁那双英气又深邃的眼睛,“去乌斯怀亚。”他重复了一遍。

    终于,陶培青点了点头,他弯腰,拎起鞋,向回去的方向走去。

    第63章 镜花水月

    去乌斯怀亚前,陶培青吊了一晚上的液体。

    那些透明的药液一滴一滴地流进他的血管,冰凉的感觉从手背蔓延到全身。他身体里的疼痛确实减轻了,在药效上来的时候,他精神难得地好了起来。

    那种感觉很奇怪。身体轻飘飘的,像踩在云上。疼痛退到了很远的地方,远到几乎感觉不到。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,知道那些药效一过,那些痛会卷土重来,甚至更凶。但此刻,他不想去想那些。

    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房间。还是他刚来时候那样,只是,窗前多了一串东西,是一串贝壳穿的风铃。

    那些贝壳被洗干净,打磨得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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