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2章(第1/3页)

    阎宁没有注意到那只手。他的目光落在陶培青一动不动的后脑勺上,落在那些他们之间永远无法跨越的距离上。

    “他就是当年的那个罪魁祸首。”阎宁说。他转身走回厨房,重新开始整理那张并不凌乱的桌子。把抹布叠好,把调料瓶摆正,做一些毫无意义的事情,只是为了让自己有事可做,“他总要承受他该承受的惩罚,不是吗?”

    阎有醒来后,告诉了他所有的事。那一晚的每一个细节,每一个被掩埋的真相。包括那个文件里没有的人,杜聿礼。

    “那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情。”陶培青的声音从客厅传来,轻描淡写。

    阎宁的手停住了,他再次看着那个始终不肯回头的背影。

    “那你和我之间的事情呢?”

    客厅里,陶培青的脊背似乎僵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我们之间,还有什么好说的?”这句话在他的口中滚了几滚,终于说出来。

    陶培青的声音依旧平静,但阎宁注意到了,他的身体微微蜷了蜷,像在承受什么。

    “你为什么还是救了我爸。”阎宁绕过沙发,走到陶培青侧面,看着他,想要得到他真正的答案。

    陶培青的额前,因为疼痛开始渗出细密的冷汗。只是在逆光中,那些汗珠看得不太真切。

    “你骗了我。”阎宁的声音低下去,“你从头到尾都在骗我。到最后,你还是在骗我。”

    沉默的墙,又深又厚,把阎宁挡在外面。

    陶培青不知道该如何解释。当时,他站在手术台前,手里握着刀,面前躺着那个毁了他家庭的人。在他抉择的瞬间,他听到了阎宁的声音。

    “我就相信你。”

    这句话从记忆深处冒出来,像一根细细的线,轻轻拽住了他下坠的手。

    那一刻,是上天不想让他做出错误的选择吗?还是他自己心里那杆称,因为一个声音,轻轻倾斜了一边?

    刀落下。他做出了决定。

    “你骗了我这么多次,那你说你从来没爱过我,”阎宁的声音再次响起,更近了,“是骗我的吗?”

    陶培青的身体蜷缩得更紧了一些。他的手攥着沙发边缘,指节泛白。冷汗顺着额角滑下来,他刻意地垂下已经渐长的头发,挡住自己可能泄露痛苦的表情,不让阎宁看见自己的脸。

    “把杜聿礼送回医院吧。”陶培青说,声音里有一丝颤抖,怎么也压不住,“他已经得了老年痴呆,他已经得到了他该有的报应。”

    阎宁站在他面前,“那不见我,是对我的报应吗?”

    陶培青没有抬头。他不敢抬头,一抬头,阎宁就能看见他脸上所有秘密。

    “梁斌已经在医院等他了。”他继续说,像没听到阎宁的问题,固执地绕回那个话题,用公事公办的语气。

    “你不敢回答我吗?”

    他们之间只隔着不过三四步的距离。可这几步,却好像是千山万水。

    一个蜷缩在沙发上,苦苦支撑。

    另一个站在他面前,心口流血,等一个答案。

    陶培青的手伸向桌子上的烟盒,他的动作有些急,他快速地想要用尼古丁来压制那正在翻涌的疼痛。他拿起打火机。

    咔哒。咔哒。

    打火机点了几次,都没有燃着。火星迸溅,又熄灭。再按,再灭。他的手抖得厉害,打火机再燃不起来。

    阎宁看着他,他走过去,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打火机。他凑到陶培青面前,拇指按下,一簇橙色的火苗在他们间燃起来。

    陶培青的手抱在怀里,紧紧攥着自己的手臂,将他的手藏起来。他侧过脸,凑向那簇火苗,火光暂时照亮了他的侧脸。

    阎宁愣住了,那张脸上,那道之前还狰狞着的伤口,已经几乎消失了。只剩下一条粉色的细线,留在他的皮肤上。不仔细看,几乎看不出来。

    那天他们激烈的争吵,那些话,那些眼泪,那道在他脖子上留下的痕迹,那件沾着灰的白色衬衫,如同一场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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