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0章(第2/3页)

    冷汗涔涔,心脏狂跳。

    眼前是拉紧窗帘后依旧昏暗的天花板,身下是潮湿的床单,空气中弥漫着难以形容的颓败气息。

    什么都没有。

    没有温热的怀抱,没有棉质衬衫的触感,没有摇晃的船身,没有阎宁,也没有路路通。

    只有依旧隐隐作痛的躯体,和一片死寂又令人窒息的空旷。

    又是幻觉。

    他撑起仿佛被拆散后又胡乱拼凑起来的身体,勉强坐起来。每一次移动,都伴随着骨骼和肌肉的酸痛抗议。

    他挪到客厅。茶几上,冰箱里,不出所料,又出现了新的东西。新鲜的食材,瓶装水,医疗用品,还有一盒看起来是餐馆打包的,尚且温热的粥。地上的污渍和水渍,也被重新清理过。

    那个无声的访客,又来过了。在他被痛昏的时候,完成了他的补给任务。就在他对着满桌食物发呆,胃里却因为疼痛而毫无食欲时,手机突然响了。

    手机响了很久,陶培青花了点时间,才反应过来声音的来源,他慢吞吞地挪过去,拿起手机。

    屏幕上显示着“梁斌”的名字。陶培青愣了一下。梁斌不是刚才来过吗?他看着桌子上的东西,为什么现在又打电话?是有什么要叮嘱他的吗?还是他要告诉自己以后不会再来了?

    他按下了接听键。

    “培青?”电话那头,传来梁斌试探性的声音。

    陶培青站起来想去倒杯水,只是走了几步,腿软得撑不住身体,重新跌坐在旁边的沙发上,他的手还握着电话,贴在耳边,另一只手撑着沙发扶手,让自己能坐起来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声音嘶哑地回应了一个字。仅仅是这样简单的动作和发声,都让他感到费力。

    “你在家吗?”梁斌又问了一句,语气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确认。

    陶培青含糊地又“嗯”了一声,算是回答。

    他不想多说话。喉咙疼,胸口闷,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在隐隐作痛。他靠在沙发背上,闭上眼睛,只想快点结束这通电话,好让自己能安静地躺着,等下一波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的剧痛。

    “你方便来下医院吗?”梁斌的声音压低了,透着严肃和急切。

    他的心往下一沉。医院?他现在这个样子,连走到门口都困难,怎么去医院?更何况,他不知道下一波剧痛什么时候会毫无预兆地降临,将他再次击倒在地,丑态百出。

    “有事儿吗?”陶培青勉强问,声音有气无力。

    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,梁斌缓缓地说,“阎宁把杜教授绑架了。”

    陶培青的大脑瞬间空白了,随即又被各种混乱的思绪填满。

    阎宁?绑架杜聿礼?为什么?什么时候?在哪里?一连串的问题跳出来,但他不知从何问起。

    梁斌的声音继续传来,“我不知道具体的情况,阎宁只留了字条,说他带走了杜教授。”

    陶培青没有说话,他闭上眼睛。

    “还有一件事情。”梁斌的声音再次响起,但这次,他明显犹豫了,停顿了很久。

    “你说吧。”陶培青深吸了一口气,对着电话说。

    现在,还有什么事情能比现在更糟呢?命运的剧本难道还能写出什么更荒诞的剧情?

    “杜教授,确诊了阿兹海默,现在会间歇性的忘记一些事情。所以,我才担心他,他和阎宁在一起,会不会出什么事情。”

    陶培青睁开眼睛,看着白茫茫的天花板。

    阿兹海默。那个曾经在实验室里夜以继日工作的医学权威,发表过无数篇论文的学者,那个用二十年精心编织谎言,构建起一个虚假父子关系的人,最后……竟然患上了阿兹海默。

    他会逐渐忘记。忘记那些复杂的公式,忘记那些精密的实验步骤,忘记他取得的那些荣誉和成就,忘记他精心维护了一辈子的形象和名声。

    也可能会忘记,二十年前那个冰冷的海夜,那艘被他嫁祸的渔船,那对无辜丧生的渔民夫妇,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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