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章(第1/3页)

    梁斌的脚步声靠近。他走到陶培青身边,站定。没有立刻说话。

    陶培青缓缓转过头,看向他。

    梁斌的脸色有些难看,“阎宁……不在急救室外面。手术室外,现在……没有其他医生。”

    最后一条退路,也被斩断了。

    这是对陶培青的宣判。

    能决定台上阎有的只有自己,也只会是自己。

    真正的压力,最大的抉择,无可推卸地落回了他的肩上。

    他从未想过,自己有一天会站在这样的位置上。

    他应该去履行一个医生的义务,还是去完成一场迟来的清算?

    阎宁不知道时间到底过了多久。

    周围空荡荡的,所有人都被他赶走了,他不想见任何人。只剩下手术室门上那盏红灯,死死地盯着他,灼烧着他。

    他在等。

    等待属于他的宣判。

    等那扇门打开,走出来的,是希望,还是彻底的地狱。

    终于,门开了。

    陶培青的身影,出现在门边。

    陶培青站在手术室门口,嘴唇紧抿着,没什么表情。

    阎宁僵硬地从长椅上站起来,他们隔着几步的距离,对视着。

    喉咙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,发不出任何声音。走廊尽头渗进来黎明前最晦暗的光,勉强勾勒出彼此的轮廓。

    他们不知道对视了多久,仿佛要把这辈子的沉默都用尽。

    阎宁的目光,贪婪又恐惧地在陶培青脸上搜寻,想找到一丝一毫能让他抓住的线索。但陶培青脸上,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麻木。

    “我爸…怎么样?”阎宁开口。

    他在祈求一个奇迹,祈求上天别在今晚,夺走他最后一样东西。

    陶培青看着他。目光很深,很深。

    “他不在了。”

    陶培青声音平静。没有起伏,没有温度,没有情绪。

    不在了。

    我爸……不在了。

    阎宁的心脏好像在那一刹那停止了跳动。

    滚烫的液体,完全不受控制地,从眼眶里奔涌而出。不是阎宁想哭,是眼泪自己掉下来的。大颗大颗,砸在地上,也砸碎了他最后一点幻想和体面。

    陶培青第一次看到阎宁流泪。

    阎宁以前从不哭。阎有说,眼泪是弱者的标志,是废物才有的东西。可他现在控制不住。心口那个地方,好像被人生生挖走了一大块,空荡荡的,冷风飕飕地往里灌。

    陶培青程式化地说,“抱歉,我们尽力了。”

    尽力了。

    这三个字,压垮了阎宁所有的理智和克制。

    阎宁看着陶培青的脸,看着那双曾经让他沉迷,此刻却陌生得可怕的眼睛,一股混合着剧痛和不解的怒火,猛地窜了上来。

    “尽力了?!什么叫尽力了?!我爸死了!他死了!你他妈一句轻飘飘的‘尽力了’就完了?!”

    崩溃的堤坝瞬间决口。

    阎宁再也忍不住,发出一声嚎啕,猛地扑过去,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抱住了他。手臂箍得很紧,仿佛要把他勒进自己的身体里。

    阎宁把脸埋在陶培青颈窝,那里有他皮肤的温度,有干净的气息,有脉搏的跳动,但此刻,他只感觉到无边的冰冷和绝望。眼泪疯狂地涌出,濡湿了他的衬衫,烫着他的皮肤,也灼烧着自己的脸。

    阎宁抱得那么紧,紧到能感觉到陶培青身体的僵硬。陶培青没有回抱他,也没有推开他,就那样僵立着,任由阎宁抱着他哭。

    陶培青闭上了眼睛,仰起头,觉得有冰冷的液体,从鼻腔和喉咙深处,倒灌上来,带着铁锈般的腥气。

    过了很久,阎宁的哭声渐渐低下去,他慢慢地松开了陶培青,手臂无力地滑落,但人没有退开。

    阎宁抬起头,脸上泪痕狼藉。视线模糊,但他努力聚焦,死死地看着陶培青的眼睛。

    阎宁的声音嘶哑得不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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