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章(第2/3页)

    “缝合线。”陶培青的汗水沿着鬓角滑下,但他不敢眨眼。

    梁斌将穿好极细缝线的持针器递到他左手。他的右手食指,还死死堵在那个喷涌的破口上。

    这是最艰难的。

    视野被自己的右手和不断涌出的血阻挡了大半。陶培青只能凭借左手持针的触感,去摸索心肌的边缘。针尖必须绕过他右手的指尖,找到合适的位置刺入、穿出。

    针尖穿过坚韧组织的阻力,线被拉过的滞涩感,在极度紧张的精神下被放大。

    第一针,他扎偏了,线从心肌边缘滑脱。血涌得更急。

    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。

    第二针,针尖弧形穿过,左手绕过自己右指,捏住针尾拔出,拉线,打结。

    血涌瞬间减弱。

    一针,又一针。

    手术线浸了血,变得滑腻难控。他打了四个结,将那个破口勉强收拢。松开右手食指,仍有渗血,但已不是喷涌。他撕下一小块纱布,按压在修补处。

    陶培青抬头,看向梁斌,也看向旁边的监护仪。

    梁斌的脸色很难看。梁斌看着他,摇了摇头,“没有复跳。”

    陶培青的目光钉在监护仪屏幕上,仪器平直的线在科学的提醒着陶培青的失败。

    冷汗瞬间沁湿了他整个后背。

    他死了。

    我杀了他。

    这个念头直插进陶培青大脑深处,留下一片轰鸣的空白。

    空白。

    我该怎么办?

    我该怎么办?

    “培青。”梁斌的声音好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,“培青,我们尽力了。”

    尽力了。梁斌的声音宣告了这场抢救的结果。

    他不信。

    或者说,他不接受。

    他将双手直接伸进尚未关闭的胸腔,握住了那颗毫无生气的心脏。用手掌开始一下一下地挤压。模仿着心脏收缩的韵律,将血液强行泵向全身。

    我杀了他……不,也许还有机会……他死了……万一呢……我杀了他……再试一次……

    疯狂的念头和绝望的祈祷,在陶培青脑海里搅成一团浑浊的漩涡。

    时间失去了意义。也许只过了几十秒,也许过了几分钟。就在他的手臂快要彻底失去知觉的时候。

    掌心里,似乎传来一丝微弱的搏动。

    是他的错觉吗?是挤压造成的被动运动吗?

    他停下按压,颤抖着手,轻轻覆在心脏表面。

    一下。

    又一下。

    “生命体征有回升。”梁斌的声音里有一丝意外。

    温热的心脏,重新在胸腔里开始跳动。

    它活过来了。

    真的……活过来了。

    “关胸吧。”陶培青说。

    梁斌点了点头,和另外一个医生开始进行后续的关胸、缝合皮肤等工作。

    他没有参与。陶培青退开了,退到角落,滑坐到地上。

    精神高度集中,刚才的记忆变得模糊而空白。

    甚至当他很久以后,他试图回忆那场手术的具体细节时,记忆变成了一段模糊而焦灼的空白,他只记得那种濒临极限的疲惫。

    只剩下他衣服上残留的血迹,冷却后凝固,像一块红色的漆。

    他不知道在这里坐了多久。

    东边的天空泛起一种近乎惨淡的鱼肚白。

    陶培青该走了。

    支援任务结束,回国的机票就在今天。

    离开前,他又去看了看那个男人。

    他还躺在简陋的病床上,身上连着监护仪,但胸膛已经有了规律而平稳的起伏。麻醉早已过去,他陷入了深度的修复性沉睡。脸色比起昨天那死灰般的颜色,已经多了一丝极淡的生气。

    梁斌已经联系了附近的医院,很快会转到医院进行进一步治疗。

    梁斌站在陶培青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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