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章(第1/3页)

    沈思渡站起来,膝盖咔嗒响了一声。

    他把两个纸箱从床底拖出来,搬到了客厅。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——蓝色的湖,金色的树,那颗比旁边大一圈的网点。

    像一只永远不会闭上的眼睛。

    门口传来动静,刚从居委会回来,姑姑脸上带着那种办完事的轻松,看见纸箱,她愣了一下:“这都是勉子的?”

    “嗯,你看看有没有要留的。”

    姑姑放下袋子,顾不上擦汗,蹲下来翻了翻。

    她拿出那件旧迷彩服,抖开,又仔细叠好,像是在抚摸儿子的皮肤。

    “这件还是他刚去部队那年穿的……那时候多瘦啊,脸都没长开。”

    沈思渡站在阴影里,没说话。

    姑姑继续翻。打开那个小纸箱,拨了拨上面那层杂物,手碰到了底下那个透明塑料袋,她拎起来看了一眼。

    “棒棒糖?还没吃完呢。”

    姑姑笑了,语气里满是宠溺。

    “勉子从小就爱吃甜的,每回你姑父给他零花钱,头一件事就是跑去小卖部买一把。小时候他去上学书包里都塞着好几根,分给同学吃,大方得很。”

    姑姑把塑料袋放回纸箱里,拍了拍手上的灰:“这些都黏了,也没人吃,扔了吧。”

    沈思渡看着姑姑把塑料袋随手丢进旁边的垃圾袋里。

    棒棒糖落进垃圾袋的声音很轻,只发出一声闷响。

    “姑姑。”

    “哎?”

    沈思渡看着那个垃圾袋,喉咙发紧。

    姑姑抬头看他,手还搭在纸箱沿上,等着他说话。

    院子里的蝉鸣忽然大了,一浪接一浪地涌进来,把客厅填得很满。

    “那年……那本杂志,”沈思渡的声音比他预想的要轻,“你后来怎么处理的?”

    姑姑的手从纸箱沿上滑了下来。

    安静了几秒,蝉鸣退到了很远的地方。

    “烧了。”姑姑边说边开始整理箱子里本来不需要整理的东西,把那件迷彩上衣又叠了一遍。

    她的眼神里没有审视,没有责备,只有一种早已释怀的平淡。

    “思渡,你提那个做什么?”

    姑姑站起来,看见沈思渡低着头,以为他还在为当年的错事难堪。她叹了口气,走过来,伸手帮他理了理衣领。

    手很粗糙,热烘烘的。

    “那时候你还小,什么都不懂,那是……”她斟酌着词句,生怕伤了他的自尊心,“不就一本杂志吗,谁知道里面的内容那么不正经。”

    她看着眼前的沈思渡,满眼都是欣慰。

    “你看看你现在,多好。书念出来了,工作也体面,居委会那些人都得看你脸色。你早就改好了,是个正经的大人了。谈个女朋友,以后成家了,再生个娃娃,你爸在底下才得放心。”

    改好了。

    沈思渡看着姑姑鬓角的白发。

    那是为了供他上学熬出来的,是为了顶住姑父的拳头护着他熬出来的。这个女人把她能给的最好的东西都给了他,她只是单纯地庆幸:还好,那个差点长歪了的侄子,终于回到了正道上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沈思渡低下头,把所有的真相都咽了回去:“我就是随便问问。”

    姑姑笑了,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行了,别胡思乱想。这次回来就是帮姑姑拿个主意,顺便休息休息,回去得好好上班了。我看你脸色不太好,是不是累了?去歇会儿,我给你做午饭去。”

    她端起桌上的茶杯往厨房走,脚步轻快,那是卸下重担后的轻松。

    沈思渡站在客厅中间,垃圾袋就在脚边。袋子里那包棒棒糖的塑料包装纸隔着黑色垃圾袋反着一点微弱的光。

    他弯腰把垃圾袋的口收紧了,系了个结。

    午后的光线从纱窗透进来,灰白的,朦胧着一层洗不掉的旧雾。

    这种令人窒息的雾气在视网膜上停留了很久,直到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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