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6章(第3/6页)


    林晚星没接话,继续观察。她看见墙角放着高压消毒锅,锅体锈迹斑斑,压力表已经失灵。旁边堆着些纱布,她拿起一卷看了看,过期两年了。

    “周医生,这些纱布……”她开口。

    “能用。”周建兴打断她,“煮一煮,消毒了就能用。咱们这儿物资紧张,不能像大城市那样浪费。”

    林晚星放下纱布,走到药柜前,仔细看那些药品。土霉素的生产日期是三年前的,阿司匹林也有两年了。她打开一瓶红药水,颜色已经变暗。

    “药品存放时间太长,可能会失效,甚至产生毒性。”她轻声说。

    周建兴吐出一口烟:“那怎么办?上面一年就拨那么点钱,买不来新药。有总比没有强。”

    气氛有些僵。小张赶紧打圆场:“周医生,林同志刚来,一路辛苦,我先带她去宿舍安顿吧?”

    “去吧。”周建兴摆摆手,“明天早上八点来上班。对了,宿舍在那边——”他指了指西边,“第三排,最里头那间。顾团长让人收拾过了。”

    “谢谢周医生。”林晚星礼貌地说。

    两人退出卫生院。小张小声说:“嫂子,周医生人其实不坏,就是脾气倔,在这儿待了三十年了,看不惯新来的指手画脚。您多担待。”

    “我明白。”林晚星点头。她见过太多这样的老同志,被岁月磨去了热情,只剩下习惯性的坚守。

    去宿舍的路上,经过操场。一群战士正在训练,喊杀声震天。林晚星下意识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,但没有找到。

    “顾团长带三连去后山训练了,估计傍晚才回来。”小张说,“他交代了,让您先安顿,他回来就来看您。”

    宿舍果然收拾过了。一间小小的土坯房,窗户糊了新纸,屋里盘了火炕,炕上铺着新席子。一张旧桌子,一把椅子,一个脸盆架,就是全部家具。但打扫得很干净,地上洒了水,空气里有泥土和阳光的味道。

    小张帮她把行李搬进来:“嫂子,您先收拾,我去食堂打饭。咱们食堂开饭早,五点就开。”

    “我自己去吧。”

    “您别客气,顾团长交代的。”小张笑着跑了。

    林晚星开始整理行李。她把棉衣拿出来挂好,药品放在桌上,笔记本和文具摆整齐。最后拿出那瓶果脯,放在桌子中央,等顾建锋来了,给他尝尝。

    收拾完,她坐在炕沿上,环顾这间小屋。从昆明到勐拉,从明亮的宿舍楼到这间土坯房,落差确实大。但她心里意外的平静。既来之,则安之。这是她自己选的路。

    窗外传来脚步声,由远及近,停在门口。

    林晚星心跳忽然快了一拍。她站起身,走到门边,手放在门闩上,顿了顿,拉开。

    顾建锋站在门外。

    一身作训服沾满了泥土和草屑,脸上有汗渍,下巴冒出了青色的胡茬。他就那么站着,看着林晚星,眼睛里有很多东西在翻涌,惊喜,心疼,愧疚,还有深深的思念。

    两人就这么对视了几秒,谁也没说话。

    最后还是顾建锋先开口,声音有些哑:“……来了。”

    “嗯,来了。”林晚星说。

    “路上辛苦吗?”

    “还好。”

    又沉默。但这次沉默里有什么东西在融化。顾建锋往前一步,伸出手,似乎想碰碰她的脸,又停在半空。

    “你瘦了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“你也瘦了。”林晚星看着他晒黑的脸,“还黑了。”

    顾建锋笑了,那笑容很浅,但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:“天天在山上跑,晒的。”他终于抬手,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,“真来了。”

    “真来了。”林晚星握住他的手。手掌粗糙,有厚厚的茧,但温暖有力。

    小张端着饭盒跑过来,看见这场面,赶紧转身:“那个……饭打来了,我放门口!”

    两人这才分开。顾建锋恢复了一贯的沉稳:“进屋吧,外面风大。”

    晚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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