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1章(第2/3页)

六个笔画,两个音节。温若等了三年,终于等到了。

    她的眼泪又掉了下来。

    “温邶风,”她说,“我也爱你。”

    温邶风把她拉进怀里,抱得很紧很紧。

    “不要走。”她说。

    “我不走。”

    “不管发生什么。”

    “不管发生什么。”

    温邶风把脸埋在温若的头发里,哭了很久。

    温若抱着她,没有说话。她只是轻轻地拍着温邶风的后背,像哄一个小孩。

    窗外的月亮很圆,很亮,照在花园里,照在窗台上那株腊梅上,照在两个人紧紧相拥的身影上。

    腊梅开了。黄色的花瓣在月光下闪闪发光,像一颗颗小小的星星。

    温若看着那些花,想起了三年前的那个晚上。三年前,她来温家的第一个晚上,温邶风给她做了一碗面。那碗面卖相不好,荷包蛋煎得焦焦的,但那是她吃过的最好吃的面。

    三年前的她,以为她会在这个家里住很久。以为她会和温邶风一起看很多次腊梅。以为她会等来温邶风的“我爱你”。

    她等到了。她等到了温邶风的“我爱你”。但她不知道,这个“我爱你”,是不是太晚了。

    不是晚不晚的问题。是还来不来得及的问题。

    11

    但“我爱你”不是万能的。

    它不能消除裂口,不能填平深渊,不能架起一座桥让两个人从各自的對岸走过来。它只是三个字。六个笔画。两个音节。它可以被说出来,可以被听到,可以被记住。但它不能改变任何事情。

    第二天早上,温若醒来的时候,温邶风已经不在了。

    床单是凉的,枕头是凉的,整个房间都是凉的。好像昨晚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。好像那些吻、那些眼泪、那些“我爱你”,都只是一个梦。

    但温若的身体记得。每一寸被温邶风触碰过的皮肤都在发烫,像被烙了看不见的印记。她坐起来,发现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和一张纸条。

    纸条上写着:“我去公司了。早餐在楼下,记得吃。”

    和一年前一模一样的字迹,一模一样的语气。好像什么都没有改变。好像昨晚的“我爱你”从来没有被说过。

    温若看着那张纸条,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她把纸条折好,放进了枕头下面。枕头下面已经有很多张纸条了——从“喝了”到“早餐在楼下,记得吃”,从“我去公司了”到“今晚可能要晚点回来”,从“生日快乐”到“我爱你”。

    每一张纸条都是温邶风在说“我在乎你”。但温若觉得,那些纸条越来越薄了。不是纸变薄了,是那些字变薄了。它们不再能给她温暖,不再能给她力量,不再能让她觉得“一切都会好起来”。

    她累了。不是身体的累,是心的累。爱一个人爱到累了,比爱一个人爱到后悔,更让人绝望。

    她起床,洗了澡,换了衣服,下了楼。王妈在厨房里忙活,看到温若下来,笑着说:“小姐早,早餐在桌上。”

    温若走到餐厅,看到桌上摆着一碗粥、一碟小菜、一杯牛奶、一个三明治。四样东西,和平时一样多。但温若觉得,那张桌子空了很多。因为温邶风不在。她不在对面,不在那个她坐了三年多的位置上。她在公司,在开会,在忙。

    温若坐下来,端起粥碗,用勺子舀了一勺,放进嘴里。粥是温的,不烫不凉,刚刚好。但温若觉得,今天的粥没有味道。不是王妈忘了放盐,是她尝不出来了。她的味蕾被那些“我爱你”和“注意安全”磨平了,尝不出甜,尝不出咸,尝不出任何味道。

    她把粥喝完了,把小菜吃完了,把牛奶喝完了,把三明治吃了一半。

    然后她站起来,走出餐厅,上了楼。

    她回到自己的房间,关上门,坐在床上,抱着膝盖。

    她拿起手机,给宋辞发了一条消息:“宋辞,她说她爱我了。”

    宋辞秒回:“然后呢?”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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