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章(第2/3页)

轻塞入萧璃垂在身侧的、紧握成拳的手中。

    萧璃的指尖触及那片微凉的柔软时,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。

    她展开纸片,上面没有任何文字,只有几道极其简洁、却精准到毫厘的墨线,勾勒出锁具的轮廓。

    几个箭头直指锁具上几处几乎与装饰花纹融为一体的、极其隐蔽的微小凸起。

    她目光锐利地扫过图示,再看向眼前的铜锁,冰冷的瞳仁深处瞬间闪过一丝了然。

    众目睽睽之下,她屏退了想要上前帮忙的老吏。

    葱白玉指依照图示所示,毫不犹豫地落在那看似寻常的纹路上。

    或是以特定力道轻按某处凸起,或是用指尖精巧地旋动某个微凹的旋钮。

    动作行云流水,姿态从容不迫,不见半分迟疑与试探,仿佛早已演练过千百遍。

    “咔……哒……”

    “嗒……”

    几声极轻微、却清晰得足以让库房内所有人屏息的机括弹响声接连响起。

    那几把锁死了无数目光、被视为刁难利器的精巧铜锁,竟如同温顺的宠物,应声弹开。

    锁扣滑落,箱匣无损分毫。整个过程干净利落,流畅得令人心惊。

    死一般的寂静瞬间笼罩了整个库房。

    老库吏张大了嘴,浑浊的眼珠里只剩下难以置信的震惊。

    李太监脸上那股看好戏的油腻笑容彻底僵死。

    他先是惊愕,随即迅速转为难堪的猪肝色,捏着拂尘柄的手指用力到指节泛白,嘴唇哆嗦着,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
    萧璃缓缓收回手,仿佛只是拂去一粒尘埃。

    她慢条斯理地将那张小小的纸片重新折好,拢入袖中。

    这才抬起冰冷的眸子,目光如淬了寒冰的利刃,直直刺向面如土色的李太监,声音平静无波,却带着千钧重压:“锁已开。李公公,可清点清楚了?”

    每一个字都像冰珠子砸在石板上,寒气四溢。

    李太监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,脸上青白交错,眼神躲闪,强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,胡乱地对着箱子拱了拱手:

    “清、清楚,都是御赐珍品,保管完好……完好!奴婢这就、这就回去复……复命。”

    说罢,几乎是连滚带爬,带着同样魂不附体的小宦官们,仓惶退出了库房,留下一地鸡毛和令人窒息的寂静。

    麻烦暂解。

    萧璃独自立于阴冷的库房中央,四周是散开的箱匣和冰冷的锁扣。

    她缓缓摊开手掌,那张小小的纸片静静地躺在掌心……上面简洁的图示与方才指尖下传来的精妙触感完美重合。

    一个字也无,那人却知晓她此刻所需,跨越怨恨与冷战的鸿沟,以最无声却最有效的方式,精准地递来了唯一的钥匙。

    这份心照不宣、跨越藩篱的默契,像一根无形的弦,骤然拨动了记忆深处。

    她猛地攥紧掌心,将那纸片死死捏住,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
    冰冷的眸底,有什么东西剧烈地翻涌着,如暗流奔突。

    她不由自主地回过头,视线穿透库房厚重的门帘,遥遥望向暖阁所在的方向,目光复杂纠缠,仿佛要将那重重楼阁望穿。

    暖阁内。

    卫云靠坐在临窗的软榻上,肩上裹着厚厚的药布,脸色依旧苍白。

    窗外库房方向的喧闹早已平息下去,替换成一种紧绷过后的、令人心悸的安静。

    她听着风穿过回廊,带来几声模糊的、脚步匆匆远去的声响。

    想必是那些宦官。

    她一直紧绷的肩颈线条,终于几不可察地放松下来。

    指尖下意识地抚过肩胛处隐隐作痛的伤口,唇边掠过一丝极淡、极轻的弧度。

    那双沉静的眸子里,担忧的阴翳并未完全散去,却悄然染上了一层浅浅的、无声的慰藉。

    她知道她的怒,也明白她的难。

    能帮到她,哪怕隔着这如山如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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