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(第2/3页)



    每次萧璃的目光无意扫过,总能撞见那双低垂的眼帘下,一闪而过的、鹰隼般锐利的精光。

    那绝不是一个普通奴才会有的眼神!

    卫云的手……那双握酒杯、摇骰盅的手。

    萧璃的指尖无意识地虚空描摹着。

    过于纤细,骨节匀称,肤色是常年不见光的莹润白皙,甚至……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,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秀气。

    那绝非一双习武男子的手!

    但宫宴上那杯「恰到好处」打翻的酒……

    若非如此,她当时几乎要被那老狐狸的言语逼入死角!

    她当时只觉厌烦,此刻回想,卫云扑过来时眼中的慌乱,竟也假得令人生疑!

    还有那些荒唐行径……

    每每当她心头疑云刚起,对卫云那废物躯壳下的真实生出探究时。

    他便立刻用更夸张十倍的蠢态,或是在青楼与人争风吃醋闹得满城风雨。

    或是在赌坊输掉万金被追债到家门,硬生生将她的注意力扭曲、转移。

    一层精心描绘的画皮……

    这个念头如同淬毒的冰锥,狠狠扎进脑海。

    紫玉参。

    她病势沉重、太医束手时,那株凭空出现、药效奇绝的名贵紫玉参。

    至今来历不明。

    难道……难道这一切?!

    “嘶——”萧璃猛地倒抽一口冷气,仿佛被无形的巨力击中,整个人踉跄着后退一步,后背重重撞上冰冷的书架。

    指尖瞬间冰凉,如同浸入了三九寒天的冰水,连血液都几乎凝固。

    这个推测太过离奇,太过……骇人听闻。

    一个堂堂丞相之子,国公府的继承人,何至于此?!

    为何还要自污声名,伪装成一个彻头彻尾的废物,蛰伏在她这个不受宠、无权势的公主身边?

    图什么?

    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疼痛传来,才让她确信自己并非身处荒诞的梦境。

    “荒谬……简直荒谬绝伦!”

    她低声叱道,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像是在说服自己,又像是在抗拒那越来越清晰的轮廓。

    理智的堤坝在咆哮着阻拦这滔天洪水般的猜想。

    然而,那无处不在的微妙细节,尤其是此刻仿佛仍旧萦绕在鼻尖,独属于那个人的冷冽松竹之香。

    却如同最坚韧的丝线,一根根缠绕上来,编织成一张巨大的,无法挣脱的蛛网,死死捆住了她的思绪,将她拖向一个深不见底的、名为「卫云」的疑云深渊。

    萧璃缓缓抬起头,目光穿透书房的虚空。

    第一次,真正地、带着前所未有的审视与冰冷的怀疑,投向了她名义上的驸马。

    那个整日里醉生梦死、被她视为尘埃般透明的「废物」卫云。

    第17章 试探

    那丝若有似无的疑云, 一旦在心底滋生,便如藤蔓般无声缠绕,再也挥之不去。

    萧璃端坐于书案后, 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一册书页的边缘。

    她的目光沉静地望着窗外摇曳的竹影, 眼底深处却酝酿着一场无声的风暴。

    试探, 必须亲自试探。

    她敛下眸光,长长的睫羽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。

    若那卫云真是戴着面具行走于日光之下……

    其心机之深,反应之敏, 绝非表象那滩烂泥可比。

    寻常的把戏, 在她面前只怕如儿戏一般。

    午后慵懒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,斜斜铺陈在光洁的青砖地面上。

    萧璃端起手边温热的茶盏, 指腹感受着瓷壁的暖意。

    半晌, 她才抬眼看向侍立在侧的侍女, 声音平淡无波:“去请驸马,就说本宫新得了些许明前龙井, 请她来书房一叙。”

    片刻,门口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, 伴随着几声故作轻松的轻咳。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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