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6章(第2/3页)

谬至极。一只细白的手高高地伸出湖面,姜灼楚爬回岸边,在暗夜里像个长发水鬼,身下的海豚泡泡似的消失了。

    雨停了。月亮出来后,夜变成了干净的银色。

    清风在耳畔拂过,伴着虫鸣。趴在潮湿泥泞的湖边,姜灼楚好似一尾第一次上岸的鱼,连丛中刚冒芽的小草都比他对这里更熟悉些。

    它用粗糙的手轻轻抚摸着他,那是现代人类文明里已然绝迹的原始善意,属于广袤的大地。

    欢迎来到这个世界,活着是唯一的课题。

    姜灼楚的意识比呼吸更加微弱。他的身体像灌了铅一样的沉。海豚呢?那个他呢?光一出现,他们就消失不见了。

    远处传来一连串大呼小叫的脚步,伴随着一顶顶大灯,被雨后的雾散成模糊梦幻的色彩。

    姜灼楚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胸腔都连着重重起伏,奇妙的幸福感拥抱了他。

    随后,他感到困了。这么久以来,他第一次感觉到困。他还感觉到了饿、冷、痛……排着队,一个个走到他面前。

    睫毛落下两滴水。他眨了眨沉重的眼皮,趴在湖岸边的土地上,在丛草、树木、野花的身畔,睡着了。

    在这幅风景画里,他不比谁好看,也不比谁卑微。他们都是澜湖边活着的生物,在一场大雨后幸存。

    后来,有人把他抱了回去。他能感受到那人温热发烫的体温、急促深重的呼吸,和小跑起来微微颠簸的怀抱。

    有人希望他继续活着,有人害怕他死去。

    梦中的姜灼楚觉得奇怪。为什么呀,他已经是个对谁都没有用的人了。

    他似乎不值得活着了,他也不想就这么死去。他对从前的那个自己感到抱歉,可世上似乎没有任何一种东西,值得人为之主动放弃生命。

    再次睁开眼,是被太阳光唤醒的。一条条细长的影子落在他的脸上,卧室两面的窗户都被钉上了高高的防盗网。屋里的东西也少了一些,花瓶不见了,连桌上的水杯都换了一批,没有玻璃和陶瓷制品了。

    外面时不时有人走过,压低声音交谈,像被风吹得窸窣交错的草影,世界忽明忽暗。恍惚间,他像是又回到了那间神秘的疗养别墅。

    “姜公子,您醒了。” 床边站着两个护士,关切道,“现在感觉还好吗?”

    姜灼楚躺着,张了张龟裂的嘴。对方神色无比温和,温和得一丝不苟,简直仿佛是怕哪里不小心刺激了他,他再大半夜出去跳湖。

    姜灼楚不打算死了,却也没想好怎么活。他像长在山崖间阴暗处的苔藓,想找个人迹罕至的地方静静躲着。偶尔太阳出来了,他伸出脖子看两眼,再自己缩回去。

    “我想吃点东西。” 姜灼楚嗓音哑得厉害,大半都是虚弱的气声。他侧眸瞥了眼垂压在耳畔肩上的长发,如海草般散开,“还有,我要剪头发。”

    第174章 有理取闹

    姜灼楚醒了,但两个护士都没有离开。不一会儿,早午餐送来,卧室里又多了医生佣人保镖各一个,瞧着实在拥挤。

    姜灼楚是从小被人看大的,按理说这点子人他还不至于在乎。从前在片场,不管周围有多少人,他照样该吃吃该睡睡,不把旁人放进眼里的习惯大概就是这么养出来的。

    显然,这些人都是梁空派来专程盯着他的,楼下和门外想必还有更多。然而,梁空本人到现在都没露面,也许是又有事出去了。

    在这个似乎焕然一新的世界里,梁空又一次开始令姜灼楚感到陌生,恰如他自己的生命。

    他们真的认识吗?就如同,被关在水族馆里的鲸鱼,能认识站在玻璃墙外的观光客吗?

    姜灼楚半靠着坐起来,面包培根都切成小块,一小盘一小盘放在床上的小餐桌上,碗碟叉勺全部是非易碎材质的。屋里的所有人分站在不同方向,都不多话,就这么静静地、面带塑料笑容地看着他。

    没人提昨晚他掉进湖里的事,尽管所有人都知道那显然不是一场意外。

    姜灼楚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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