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(第2/3页)

西是坑坑洼洼的水泥路斜坡,无论朝哪个方向,走到街上都得走上十几分钟。

    林佳树接的墙绘兼职没给开工的消息,确认客户那边也没有急活,他才重新穿好衣服出门。

    漫步在微微湿润的空气里,鼻间是老城区特有的陈旧腐朽味道,林佳树学着爷爷曾教自己方式,一手顺时针按揉着肚子,一边在脑子里复盘今天遇到的事情。

    当他想到放学时的那场闹剧,手机忽然震了震。

    他掏出外套兜里的手机,发现是一则微信红包自动退回通知,这才发现程暄明压根没收他昨天发过去的干洗费和车费。

    想到今天的饭费也是程暄明付的,自己又搭了他的顺风车,林佳树忽然有种欠了笔还不清的巨款的错觉,他思忖片刻,打出一行字。

    “程先生,请您收下红包。”

    想了想,删掉了“您”。

    随后把馄饨钱和昨天的钱加了加,转了113块钱给程暄明。

    等了一会儿,那边一直没回复,林佳树把手机重新扔回了兜里。

    夜间的风仍带寒意,一阵一阵的朝人扑来,林佳树用手紧了紧衣领,没用,又把牛仔外套的扣子扣到了最上面一个,这才感觉好了一些。

    二十分钟溜达到熟悉的药店,店门紧闭,最近的24小时便利店在一公里外,林佳树没办法,只好往回走,在城中村的小卖铺里买了袋酸梅。

    这是爷爷教给他的土方子。

    他从小肠胃就不好,容易积食,爷爷来不及给他揉肚子的时候,就往他嘴里塞几颗盐渍梅果,再饿上一两顿,立马见效。

    嘴里嚼着酸梅,独自走在昏暗的路灯下,只有被拉长的影子陪着他。

    静谧的黑夜中,手机铃声冷不丁地响起,林佳树来不及吐掉酸梅核,手忙脚乱地接起了来电。

    对方上来就劈头盖脸一顿痛骂,林佳树皱着眉把手机拿远,看清屏幕上的来电人,他满腔的脏话又默默咽了下去。

    来电人是市政工程队的小队长,喝了马尿就爱到处撒泼,脾气好但从没送过礼的林佳树经常被他找茬。

    偏偏墙绘的工作是他给介绍,他经常把林佳树不是专业出身没什么学历挂在嘴边,趁机贬低和提点林佳树。

    林佳树早就习惯了他这一套说辞,为了赚钱嘛,被骂被贬低都无所谓,林佳树就静静听着,等那人挂断电话。

    单方面的痛骂持续了五六分钟,那边唾沫横飞,林佳树时不时应上一两句,倒也轻松糊弄过去了。

    继续沿着上坡往家走,越走脚步越沉。

    嘴里的梅子核在牙齿间滚了好几圈,早就没了酸味,林佳树抬头看长长的坡道,没忍住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他忽然觉得自己的人生就像是这条凹凸不平的坡道,漫长,崎岖,看不到边,又孤独。

    他没机会也没时间给自己留下稍微喘息的时间——导致爷爷去世的肇事者还没找到,爷爷的骨灰因为没钱买墓地还寄存在殡仪馆,与这些相比,他的梦想和生活,甚至他的个人感情都太微不足道了。

    他的目光落在路灯上,不知怎么,想到了目送程暄明的车离开时,视线中残留的、比路灯还亮的车尾灯。

    说不羡慕是假的,但从小时候起,他就学会了怎么把羡慕完全收敛起来。

    无论是对拥有健全家庭的同龄人的羡慕,还是对同学在假期时能天南海北旅游的羡慕,亦或是……对齐思远未婚妻的羡慕,他都能藏好。

    手机不知道第几次响起微信提示音,他以为是程先生收了红包,点开才发现是那个给钱快但特别挑剔的甲方,这次又给了他一长串的修改点,命令林佳树在明早之前把修改完的图纸发给他。

    得,来急活了,这下没时间伤春悲秋了。

    林佳树回了个“收到”,收好手机,双手揣兜继续向前走着,任凭路灯将他的影子拖拽得越来越长,越来越长,直至融入破旧建筑的阴影。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周五,程暄明和hr重新讨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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