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信要他们入京来,他们不肯,谁也舍不下那一摊子家业,心里也有那么几分觉着不至于。只求真的不至于罢。”

    梁茵宽慰了几句,两人也不再这事上多说,何必徒增忧虑,默契地说起旁的来。

    “今日可要做什么去?”梁茵看完了文书,见魏宁动了动头颈,一手按着颈间,微微皱眉,便晓得她是睡得僵了,起身站到魏宁身后,两手扶在她肩头,拇指沿着肩线按过去,替她松一松筋。掌下隔着一层轻薄的纱就是魏宁光滑的肩背,多少有几分心猿意马,摸着摸着便顺着肩头滑下去了些,如松如柏的身躯也跟着弯下去,贴着魏宁与她耳厮鬓摩,若即若离之间清雅的熏香气息裹缠而来,梁茵沉醉其中,闭起眼来轻轻嗅在魏宁颈后,“天中节一年一度,热闹得很,不上街上转转么?”

    魏宁任她狎昵,安如泰山,手上正打着昨夜未打完的五色缕,头也不回,应声道:“晚些去,少规约了我黄昏时分上朱雀门外逛……约摸……酉时罢。”

    梁茵一僵,气笑了:“你与我同游的时候还没有与方少规同游的时候多。”

    魏宁才是真的气笑了,转过身拿手里编得差不离的五色缕抽到她颈上:“你能么?殿帅!梁侯!梁大人!”

    梁茵忙讨饶,笑着从她手里把五色缕接过来:“给我的?”

    “不然呢。”魏宁施施然起身,往回走去,梁茵自然跟上,喜滋滋地把玩魏宁亲手编的绳结。端阳系五色缕是避灾除病的寓意,手艺如何都是无妨,不过是一份心罢了。

    “罢了,我这两日也不得空,初五龙池竞渡,我得去盯着禁军演练。你去罢,银钱够么?我再支些给你?”梁茵跟着魏宁回了卧房,絮絮问道。

    “我又不是没有俸禄。”魏宁不耐烦地应声,从她手里将那条五色缕抽回来,给她系到腕上,嘴上虽说着不客气的话,结绳时却耐心至极。

    梁茵看着她垂首间露出的发顶,勾起嘴角笑得温润:“晓得你清廉,莫苛着自己。”

    “晓得了。”魏宁低低应声,握了握梁茵系上五色缕的手腕。

    转过身来,旖旎的气息便散了大半,梁茵进了里间擦洗换衣,边同魏宁说话:“说起方少规啊,你倒是也劝劝她罢……她那诗写得是太好了,好得过了头了,什么都要写诗什么都要明嘲暗讽,领的禄米陈了要作上一首,太学的饭堂不好吃又作一首,上官说的胡话干的蠢事也作,同僚排挤也作,偏她又有才华,写一首传唱一首……直把自己弄得无处安身……”

    魏宁回想了一下方矩写过的杂诗,忍不住笑出来。

    “她若写些虚的便罢了,全是指名道姓的,朝廷的脸面全给踩到地上了,谁能给她好脸色……她这臭脾气,将上官同僚都得罪了,能得什么好?轻狂也该有个度罢……”

    “那她也不曾说错呀。”魏宁扬声应道,“禄米陈了难不成是她编造么?我们这些指着禄米过活的清水官可都解气呢。何止太学的饭堂难吃,光禄寺的廊下食也入不得口啊,也不知道户部拨的银钱都到哪里去了。”

    梁茵带着一身水汽出来,边系衣带边道:“什么都讽什么都谏,她怎么不去御史台?”

    “没去成。”魏宁给她把衣裳递过去,回道。

    “你当为什么你们这些新科进士要么是从翰林院、馆阁这样的闲差做起,要么是各部各寺主簿之类碌碌之差做起?这便是打磨是观望了,看你们显露心性看你们怎么面对不如意,就像玉石要经得起雕琢,不是每个人都能熬过这头几年的,也不是谁都能入了大人们的眼的。”梁茵穿上衣裳,道,“她本是简在帝心的,朱紫的堂上官哪个不曾看过她,她却不曾熬下来。朝廷有朝廷的体面,她是个做御史的好手,但却不是个听话的,放在谁手里都烫手,不如不要,她呀,自己把自己的路走死了。”

    魏宁见了这几年世面,也晓得她说的不错,别说方矩了,魏宁到了今日还不是在经受着陛下与宰辅们的雕琢。忍得常人不能忍,该低头的时候低头,谦卑退让咬牙坚持,方能等到一飞冲天的时候。方矩只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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