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4章(第1/3页)

    他倚靠在软榻上,身穿一身单薄的淡金色绸衣,盖着一方织花毯,捧着卷牍,细细地看。

    据他所知,父皇要派人巡抚江左各省,巡抚使的位置已经定了,随行的宣抚、按察这类的官职还没有定,他要争一争这个机会。

    短时间内,他不想再见父皇了。

    一想到父皇,他心里就说不出的羞赧。

    他和父皇……究竟是怎么走到今日这一步的?

    似乎从他做了那场梦开始,一切都不对劲了。

    姬钰轻轻拍了拍自己的面颊,在心里对自己说,姬钰,不许再走神了。

    正在此时,殿外似乎传来一阵脚步声,很轻。

    姬钰心想,他又走神了。

    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,他总觉得脚步声越来越近了,而且格外得熟悉。

    总不可能是父皇吧?

    尽管知道不可能,但是姬钰还是忍不住压低简牍的角度,朝外看去。

    不是他的错觉,脚步声越来越近,转眼便到了近处。

    隔着纱窗,隐约可见长廊不远处的影壁后,转进一道高挑的身影。

    没有冕旒,也没有蟒袍,但是他认得出。

    是父皇无疑。

    姬钰隔着纱窗,看着那道身影越走越近,走到殿门前时,停顿了一下,似乎是殿前的宫人要出声行礼,被他制止。

    “铛——”

    殿门缓缓敞开。

    姬钰下意识举起了手里的简牍,假装自己正在认真看简牍。

    “姬钰,”是父皇的声音,比往常更加平静,更加温和。

    “寡人想和你谈谈。”

    姬钰放下了手里的简牍,抬眸,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。

    片刻后。

    一方长几上,滚烫的茶叶氤氲出淡淡的雾气,矮榻上二人相对而坐。

    姬钰托着茶盏,隔着雾气,看着对面的父皇。

    姬珩破天荒的,穿了一身清淡的素衣,月白的衣裳衬得他眉眼愈发平和内敛,削弱了上位者凌厉的气质。

    仿佛敛入剑鞘中的长剑,神光内敛,威仪清淡。

    比起一身蟒袍的帝王,多了几分平静清湛。

    姬钰望着他,眸光轻轻颤动,低头,唇畔贴在茶盏边缘,没有饮。

    终究他还是率先败下阵来,主动开口:“父皇……”

    姬珩轻声道:“景祚,你能不能告诉寡人,你为什么,”他语气微微一顿,继续道:“会觉得自己喜欢上了寡人?”

    姬钰从小就信赖他,仰慕他,他一直看在眼里。

    至于喜欢——

    他不明白,不明白这种情愫从何而来。

    唯一的可能就是姬钰弄错了,他混淆了对他的感情,以为这就是喜欢。

    他什么都可以教姬钰,唯独不能教他这个。

    但他也不能容忍,别人来教他的姬钰。

    姬钰放下了茶盏,他怕自己的手颤,端不稳。

    他像一个被问到难题,手足无措的学生,支支吾吾道:“我也不知道为什么……”他小声嘀咕道:“父皇这么好,不喜欢才奇怪呢。”

    外头都说父皇是暴君,可是他知道,父皇是很好的,天底下没有父皇解决不了的事情,天大的事情,父皇都能处理。

    他是假皇子,按照原著,这个时候早就尸骨无存了。但是,父皇依旧留着他,对他像从前一样。

    而且,父皇很好看……

    姬钰喉结轻轻动了动,他不敢说话,这种话说出来,难免有见色起意的意味。

    身为人子,人臣,他不能说这种大逆不道的话。

    姬珩轻轻敲了敲长几,充满耐心,慢条斯理地重复姬钰的话:“你也不知道为什么?”

    他换了一种问法:“喜欢是种什么感觉?你想要什么?”

    这般冷静地,理性地剖析,让姬钰愈发羞赧,他总觉得,自己的一切在对方面前一览无遗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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