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章自我(二)(第2/3页)

、哲学书籍,那确实是一段自我探索的启蒙期。

    但后来,随着学业加重、训练任务、裴颜有意让她接触的集团事务,以及无休止的社交应酬,她像被裹挟进一个高速旋转的陀螺,已经很久没有静下心来,只为“认识自己”而进行深度阅读了。

    或许,现在是时候重新拾起。

    从那天起,季殊去图书馆的频率明显增高。她开始有目的地搜寻哲学、文学、传记中关于自我认同、人格发展、生命意义的着作。

    柏拉图、亚里士多德、笛卡尔、尼采、萨特、加缪、波伏娃、黑塞……一个个陌生或熟悉的名字,连同他们深邃的思想,开始填充她课余的时间。

    她常常在图书馆顶楼一个靠窗的僻静角落坐下,一待就是整个下午或晚上。窗外是郁郁葱葱的树冠和远处城市的轮廓,窗内是书页翻动的沙沙声和她笔尖划过笔记本的痕迹。她如饥似渴地阅读、摘录、思考,试图在那些文字中,寻找关于“我是谁”的线索。

    她读到萨特说“存在先于本质”,人不是被预先定义的,而是在行动中不断创造自己。她读到加缪笔下的西西弗斯,明知推石上山是徒劳,却依然选择坚持,因为“必须想象西西弗斯是幸福的”——幸福源于对命运清醒的认知和主动承担。她读到黑塞的《德米安》,主角在光明与黑暗两个世界的撕扯中,最终找到了那条独属于自己的路。

    一个核心问题始终萦绕不去:她的“自我”,有多少是真实存在的,有多少是在他人的期待和塑造中形成的?如果离开那个塑造她的环境,单凭她自己,能否在这个世界上站稳脚跟?她所展现出的那些“能力”和“特质”,究竟是内化的本领,还是仅仅在特定舞台上才得以施展的“表演”?

    困惑、挣扎、时而清晰时而混沌的思考,让她在图书馆的时间越来越长。她需要这些安静独处的时刻,来消化内心惊涛骇浪般的自我质疑。

    又是一个周五的下午,秋日的阳光透过高大的玻璃窗,在长桌上投下明亮的光斑。季殊正沉浸在黑塞《荒原狼》中关于人性分裂与整合的论述,一段关于“人不是固定不变的统一体,而是由无数矛盾面向构成的多元世界”的文字。

    “季殊?”

    一个轻柔熟悉的声音在旁边响起。

    季殊从书海中惊醒,抬起头。

    顾予晴抱着一摞书,正站在桌边,微微弯着腰,含笑看着她。她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衬衫,长发披散着,散发着淡淡的书卷气。

    “好巧,又遇到你了。”顾予晴的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惊喜,“看来我们都喜欢这个角落。”

    季殊合上书,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顾予晴怀里那摞书的书名:《未发现的自我》《悉达多》《存在主义心理治疗》《当下的力量》……似乎与她最近关注的方向有部分重迭。

    “嗯,这里比较安静。”季殊简短地回答。

    顾予晴很自然地在季殊对面的空位坐下,将书轻轻放在桌上。“看你读得很专注,是黑塞?他的作品对探索内心世界很有启发性,不过有时也让人感到些许撕裂,是不是?”

    季殊心中微动。顾予晴一眼就看出她读的是什么,并且精准地点出了阅读时的感受。“确实。人好像有很多个侧面,有时候连自己都分不清哪一个才是真的。”

    “是啊。”顾予晴托着腮,目光落在窗外,“但或许,接纳这些不同的侧面,允许它们共存,本身就是一种整合。真正的自我,可能不是单一的、纯粹的,而是复杂的、包容的。”

    再次提到自我,季殊沉默了一下。这段时间的阅读和思考,让她对那天讲座的内容有了更深的体会,也产生了更多的疑问。而眼前这个仅有两面之缘的顾予晴,似乎总能轻易触及她思考的核心。

    “你好像……对这类话题特别感兴趣?”季殊问。

    顾予晴转回视线,看着季殊,笑容里多了几分坦诚:“因为我自己的研究方向和兴趣就在这儿呀。文学说到底,也是关于人、关于人性、关于人在各种处境中的选择和成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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