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(第2/3页)

    连克利戈的那匹战马都被已被拉走。

    但是,都大半月了,它依旧不驯。

    “咴、咴——!”

    它的哀嚎回响在整个军营。

    谁听了都会于心不忍。

    这是一匹万里挑一的良驹,骨大如牛,胸膛宽阔带拱,双腿强健,体力绝佳,且灵性颇高,能听得懂人话,比一些奴隶都要聪明。

    穆迪把马儿要过来,可每次一骑就被掀翻。

    “反正是一匹不中用的老马了。顶什么用?再有丰功伟绩那也是过去的事,即便是还没上过战场的新马,也比他强!”

    它本来像丝绸一样长而韧的鬃毛,已毛躁打结。

    外皮斑驳,血痂累累。

    穆迪鞭笞过它无数次,它始终不肯低头。

    他们低声嚅语:

    “这马,怕是活不长了……”

    “还不如直接杀了它……”

    “他们要折磨它来取乐……”

    谁都没留意,不知从几时起,河面上的白雾越来越浓,厚得像纱,很低地贴在水面上,无声地蔓延开来。

    对岸已全然被笼罩。

    嘈音中,一丝乐声钻进他们的耳朵里。

    谁在吹奏骨笛。

    “呜咿、呜咿……”

    这腔调顿挫而诡丽,袅然漪漾,一线而来。

    突然,马儿拧头嘶吼。

    它立身扬蹄,双足刨挥,逆反着拽力地使劲昂起头,即便带刺铁笼头叫它流血不止,挣着,挣着!——终于,脱身而逃!

    怒骂声响起。

    它践踏出铙钹般的铿锵足音,全速疾驰,被围追着绝尘而去,狂奔向湖边的方向,消失在雾气中。

    留守营地的士兵看不清它的身影。

    只能用沿岸逐段野鸭、鹭鸶和鹳雀被惊飞,从芦苇丛中拍翅而起的响动来判断……它越跑越远了。

    半天后。

    逐马的几人踅返,一身轻松地念叨:

    “那畜生投水自尽似的跳进湖里,游得像一条鱼,能活吗?它一定是想,死也要死在它主人身边。”

    浑身湿漉漉的战马在四面迷雾的莎草丛中寻觅。

    不知多久,停下,高兴地喷个鼻息,低下脖子用头去拱男人的手。

    雾仍稠。

    索兰戴着灰色斗篷,软毡坍廓成三角帽形,掩住金发,从脚到腰都像是裹在一片白得出奇的败絮般的浓雾中。

    马儿好奇地打量着他怀里抱的婴儿。

    小东西睡得酣甜。

    为什么这个不认识的小生物会有他两个主人共同的气味?使他反复嗅闻。

    索兰一手抱孩子,一手抚摸它。

    “老伙计,我可怜的好孩子,叫你吃苦头了。”

    马儿像听懂了似的眨巴眼睛,流出泪水。

    它跟紧索兰。

    “走吧,我带你回去救你的笨主人。”

    索兰说。

    第7章

    18

    一粒香料结晶犹如琥珀般莹致,落入烧红的炭火。

    滋啦一声,甜香袅袅升起,弥散开来。

    象牙纺锥般的手指拨动镶玳瑁的黄梨木竖琴,稳而柔。

    琴弦低吟。

    是日晴空澄澈。

    一阵清风拂过御湖,湖面泛起细碎涟漪,幽波粼粼;天上白云无声而缓慢地掠向远山,云缘隐约泛着如剑锋般的淡蓝光泽。

    微暗的影翼掠过,遮蔽烈日,投下一抹凉意。

    一个金发少年正在献舞。

    红舞衣薄若雾烟,他面覆轻纱,腰肢如水蛇般扭动,举手投足间,金饰玉佩叮当作响。

    回眸,一双蓝眼珠子潋滟灼灼,无比妩媚。

    他今年十三岁,是个阉人舞伶。

    因遮住面容后,眉眼与索兰有三四分相似,近来极受宠爱。

    几乎每日都被召进王宫,献舞,侍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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