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(第2/3页)

甚至不为自己考虑。简直、简直……像一条谄媚的狗!”

    克利戈冷笑:“假如你是我,在将死之际被他所救,他为你安葬母亲,教书供养,给予一间温暖的斗室再也不用风餐露宿,还悉心蒙授你礼仪、武技。你也会誓死效忠他作主人。是,我是他的一条狗。那又如何?我以此为荣。”

    他还记得年幼的克利戈。

    半魔的大粗骨头架子上披一层精干肌肉和皮,又脏又瘦,满身疮疬。他暗自惊异了好一阵子。世上竟还有这样顽韧的小东西,病成这样都死不掉?光是愈合伤,养到细皮黑肉,便花了足半年。

    “闭上眼。”

    索兰说,他向克利戈阖着的眼睛伸出手,抚摸睫尖。

    “别动,挠得我指头痒。”故意为难的命令。

    而后,他的手指沿着成年男人硬朗的轮廓往下,鬓角,耳垂,腮颌、最后停留在脖子,摩几下突.硬的喉结。

    咕噜。咕噜。

    像在摸一只蹲踞的狮子。

    这脸皮因风吹日晒,粗糙的很,像在摸一块岩石。

    他用力不大,怕勾丝擦破了自己的皮肤。

    “你现在真是长大了,我的克利戈。”

    索兰喁喁柔声,“我犹记忆清晰,当年你那儿童的细脖子上却长着男人的喉结,丑极了,真像个怪物。”

    视线垂弋。

    落在长袍腰带以下、光线晦涩不明的块区。

    这儿也是,他想,一个天生、畸劣的公雄怪物,真恶心。

    “今年你二十一岁,我没记错吧?”

    “是的,主人。”

    “成年好些年了,为什么不娶亲?还没有意中人吗?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能摸到包裹喉管的颈侧肌肉绷紧一时,在撒谎。

    “没有,主人。”克利戈口吻艰涩。

    “那么在这次花神节上选一个。”

    索兰并不强硬地说,像在絮家常。

    话毕,他无朕兆地敛起手,突然说:“好了,退下吧。”

    克利戈愕住,不舍:“才八分半钟——”继尔缄声,因照见索兰流露不虞的蓝眼睛。

    他不过是一柄寒烁的宝刀。

    怎可挑饬主人?

    但他很快发现索兰似乎有些身体不适,正想开口,再次被训斥,不得已把话吞进腹中,反复望着,俄延拖沓地离开。

    当他走出门的瞬间。

    索兰再捺不住翻涌上喉头的腥甜,捂住嘴,闷声数次咳嗽,像要把在缓慢腐烂的五脏六腑都吐出来。

    好半晌才止住。

    每一次呼吸起伏都会带动细缝般的痛楚,要把人劈裂开。

    他目光死气沉沉,怔忡地盯住手心一塘殷红的鲜血。

    不意外。

    礼袍和王冠太沉,他病弱的身体挨了一整日,早就受不住。

    ……他快死了。

    已不剩多少光景。

    他自出生起,医生就说他活不过三十。

    即便搜掠全天下最稀珍的药材不惜一切地吊命,也才残喘到二十九。

    几位御医都委婉地表示,

    大约两三年?……最多五年。

    既定的死期是一种拨慢的折磨。

    它会侵蚀意志,令人变得对命运逆来顺受。

    而索兰的野心随他的领土一起膨胀。

    七年前,他想,多活一天都是对这狗娘养的老天爷的抵逆!现在,他不光想活着,还想活得好。

    凭什么不行?

    他可是史上最年轻、疆域最辽阔的大帝。

    索兰不屑苟活。

    他宁肯往深渊里纵身一跃,也不愿驯从于死神。

    04

    克利戈从吊灯里借火,点燃一盏夜明灯。

    他留宿在皇宫。

    寝宫门口守着八名侍卫。

    按照索兰的老家——塞利伊公国的传统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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