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番外】鎧甲(第4/5页)

已形成了僵硬的战斗记忆。他一边想着要温柔,右手一边用力一颠——

    这力道一偏,他左手掌根的位置不自觉地下移了两寸。

    剎那间,只听见一声沉闷的液体晃动声,那硕大沉重的水囊上方,代表「头部」的那个牛皮球,因为失去了下方的支撑,毫无徵兆地「啪嗒」一声,软塌塌地直接往后折了九十度,笔直地垂掛在郭楚的手腕边上。

    整个西院,在一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
    微风吹过,那颗折过去的「牛皮头」还在郭楚的手腕上无辜地晃了两晃。

    小桃倒吸了一口凉气,吓得连忙捂住了兴儿的眼睛。

    郭楚整个人僵在原地,像是一尊被雷劈中的雕塑。他看着自己那双空有一身绝世内力却毫无用武之地的大手,又看了看那颗折断的「头」,冷汗「劈哩啪啦」地顺着脖子往下砸,结结巴巴地问:「头、头儿……这、这代表什么?」

    玄镜静静地看着那颗晃荡的水囊脑袋,脸上的表情冷得能刮下三层霜来,吐字清晰、不带半点感情地宣判:

    「代表你女儿。如果这是翎儿,她现在脖子已经断了。」

    郭楚:「………………」

    ---

    【汉中赵府·西院内室】

    窗外长廊下,郭楚被玄镜用牛皮水囊「硬核教学」的动静隐隐传来,倒衬得这间点着淡淡草药香的内室愈发幽静。

    榻幔低垂,挡住了有些刺眼的春阳。

    杨婧半靠在松软的隐囊上,微微敞开前襟。她那一双昔日只会握紧匕首、刺穿敌人喉咙的双手,此时正小心翼翼地兜抱着翎儿。小傢伙刚吮上母乳,正卖力地砸吧着小嘴,一对肉乎乎的小手无意识地抵在娘亲温热的胸口。

    似乎是察觉到了娘亲的注视,翎儿吸吮的动作慢了下来,突然掀起那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,亮晶晶地直勾勾望向杨婧。

    那眼神太过乾净,没有一丝杂质,满满当当全是对眼前这个娘亲的依恋。

    看着怀里这团软呼呼、正吐着奶泡泡的小生命,杨婧的身子却驀地僵住了。

    一阵突如其来的冰冷,毫无预兆地从脚底板直衝她的天灵盖。

    翎儿那双水灵灵的眼睛,像是一面镜子,将杨婧记忆深处最黑暗、最恐惧的那一幕生生逼了出来——那是几个月前,她刚得知自己有喜时,独自立在案前的那一天。

    那时的她,心如死灰,执拗地认为黑冰卫的刀上不能有软肋。她清晰地记得那包澄黄的粗麻药纸,里面包着她逼徐奉春配製的「落胎药」。

    那天,她差一点点,就差那么一点点……就要亲手将那包能将腹中骨肉生生化为血水的草药熬成毒汤灌下去。

    如果那天东主与夫人没有及时拦下她,如果郭楚没有红着眼眶、连滚带爬地跑来发下「孩子我带」的毒誓,如果徐老头没有偷偷将药方魔改成了白朮、桑寄生与阿胶等安胎圣药……

    眼前的翎儿,此时此刻,根本不可能躺在她的怀里,衝着她砸吧嘴,用这么乾净的眼神看着她。

    她差点害死了自己的亲骨肉。

    她差点亲手掐灭了这个世界上最爱她的灵魂。

    「……唔。」

    一声极其短促、却像是从灵魂最深处呕出来的哽咽,驀地衝破了杨婧咬得煞白的嘴唇。

    这个在战场上大腿被剜去整块肉也能冷笑着擦乾血跡的顶级杀手,在这一刻,防线彻底崩塌。

    『嗒。』

    一滴滚烫的眼泪,毫无预兆地从那双一向清冷孤傲的眼眸中砸落,精准地落在了翎儿那粉嫩、软乎乎的小脸颊上。

    小翎儿有些疑惑地眨了眨大眼睛,似乎不明白脸上为什么湿湿热热的,但她没有哭,反而伸出那隻小小的、连指甲都还软着的拳头,轻轻蹭了蹭杨婧的手指。

    这一蹭,让杨婧眼里的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珍珠,劈哩啪啦地往下掉。她慌忙抬起衣袖想要去擦,可越擦眼泪越多,到最后,她只能颤抖着将脸埋进翎儿细软的发丝间,将

    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》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