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(第2/3页)

你是想引得师尊心疼,还是想让我愧疚?”

    燕庭霜放轻的声音里浸着货真价实的愤愤,“是因为想报复泽梧秘境的事?我不过就是想借机跟师尊撒撒娇,就值得你记恨在心上……好心叫你去拜见掌门师伯,你也要把事情闹得这么惊天动地,现在好了,竟还牵扯到妖王谷。”

    “这都是你自作自受,”他的同胞兄弟恨恨地说,“别想怨到我身上。”

    燕拂衣被高高吊起的苍白手指颤了颤,骨节绷紧,死死攥住锁链。

    他说:“我没有。”

    没有想要记恨燕庭霜,没有想把事情闹大,更没有对妖族少主,做过他们指控的事。

    可他的声音太空洞,被卷在扪心台的罡风里,无人在意。

    有时候燕拂衣都会很诧异,他在不同的人眼睛里似乎装扮着同样的心机深沉,可那些弯弯绕到荒谬的心思,最后还得这些人解释给他听。

    燕拂衣默然,再开口时,声音已经恢复平稳。

    “情况有多糟?”

    定然已经是很糟了,不然李清鹤不至于满足到专门前来落井下石,燕庭霜也不会想起,来看望他满身罪孽的兄长。

    李清鹤说:“红莲妖尊要你的命。”

    红莲妖尊,便是当今妖王,妖族唯一的尊者,传说三年前她挚爱的独子失踪,遍寻不到,妖王以尊者之境,竟一夜白头。

    燕拂衣眨眨眼,竟然笑了。

    他很少笑,昆仑道宗的弟子都知道大师兄为人严肃,冷气袭人,掌门闭关的五年中,他以首座身份执掌戒律堂,协调一门上下,都没人敢在他面前造次。

    可这样的人突然笑起来,那张被冰封住的美人面却被豁然注入光彩,湛然似昆山玉碎,清朗如日月入怀。

    李清鹤竟莫名呆了一呆。

    燕拂衣说:“如果我死了,你们就会开心吗?”

    他实在没忍住问这个矫情的问题,不管是心底终究留了一点执念,还是试探自己与这世界究竟还有多少牵连。

    燕拂衣是真的很好奇,很想知道。

    他消失的话,所有人都会开心吗?

    燕庭霜呼吸一滞,声音都变尖了。

    “你这是什么意思!”

    燕庭霜心底竟生出一丝他不愿细想的恐慌:“燕拂衣,你故意的是不是!”

    “你就非要剜我们的心,明明是自己行为不端,还装出一副大家都对不起你的可怜相,你非要让我们每次想起你都如鲠在喉,明明罪有应得,还要让我们愧疚不能救你!”

    啊。

    燕拂衣想,他明明还活着,在燕庭霜口中,倒像是已经死了。

    即使死了,也并不值得人同情,不该被人想起。

    还真是抱歉,活成这副模样。

    “小霜,”燕拂衣轻声说,“我还活着呢。”

    燕庭霜猛然一滞,突然意识到自己话中再也藏不住的恶意,浑身颤抖起来。

    不……他才不是这样恶毒的人,是燕拂衣太过分,太心性歹毒,才让他一时激愤……

    “还不是多亏了萧风师弟!”

    燕庭霜一时便说漏了嘴:“若不是他救了妖族少主,看在他的面子上,掌门好不容易才护下你。”

    原来又是萧风。

    萧风其人,燕拂衣其实根本没与他见过几面,他完全不明白,对方究竟是为什么,对把自己踩在脚下有如此强烈的执念。

    这是一个莫名其妙通晓一切的敌人,知道他的弱点、他的行为方式,甚至是他最隐秘的行踪。

    燕拂衣有时会觉得,自己根本不是在跟一个“人”对决。

    一道刺目的电光突然间笼罩在头顶,燕拂衣听见一声惊呼,方才身边的两人已被弹开去,他抬起头,迎着令人流泪的白亮睁眼。

    是昆仑扪心台最严厉的刑罚,九重雷刑。

    燕拂衣慢慢地、慢慢地,吁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果然是这个。

    掌门不能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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