功懋赏(第2/3页)

因而答道:“夫人不知,这楼船还不算大哩!陈友谅的座舰足有这两倍大,至于载有粮草的辎重船,吃水也比咱们深多了。与之相较,咱们的战船倒似轻舟一般了。”

    师杭对此若有所思,旋即微微颔首道:“原来如此,倒是我少见多怪了。”

    说着,她从腰间荷包中取了两枚金锞子,不着痕迹地送到两人手里。

    护卫暗暗吃了一惊,忙欲推拒。师杭却向他俩浅笑道:“耽误二位上阵杀敌,立功受赏,心内甚是不安。些许小物,权作茶点之资,还望莫要推辞。”

    这话说得周全漂亮,给足了他们面子。护卫瞧她虽为元帅夫人,言谈间却并不矜傲,待下亲和,还真跟孟元帅是一个路子。

    思及此,两人恪尽职守之余,不免有心卖她个好,于是递了眼色,压低声音道:“夫人如若受召,千万慎言。我军昨日虽挫败陈友谅前锋,今早却大为失利,国公正在气头上。若言语有失,恐遭迁怒,白白受了池鱼之殃。”

    师杭听了这一席投桃报李之言,当晚便久久不能入眠。

    她莫名有一种预感,若此仗顺风顺水打下去,齐元兴许是临了才能分出心神想起她;若战败气沮,他怕是要来寻自己的晦气了。

    果不其然,当晚未及二更时分,师杭忽闻外头有人叩门。

    她心头一紧,默然起身,移步启门。

    门外除却护卫,另有两人提灯而立,皆为近侍打扮,显是奉命前来。两人见她穿戴整齐,举止从容,竟像候他们多时似的,神色不由微怔。不过,为首的很快敛容拢袖,躬身行礼道:“叨扰了,国公请小姐前去相见。”

    分明夜深,可甲板上仍是灯火通明,人影绰绰。师杭清心静气,拾阶而上,一步比一步更沉稳。

    上层为重臣居所,戒备森严,禁军执戟往来巡弋,人人肃色屏息,不敢稍有怠慢。眼见着便要行至那间居中的阔舱,两名近侍却忽然停住脚步,转而将师杭引去了一旁相邻的隔间。

    舱中陈设极为简朴,当中仅有一方软屉坐榻,榻置一张小几,下首则摆有两案四椅,余外再无一物。

    师杭不敢僭越上首之位,谨慎地在下首椅上落坐。近侍为她沏了盏茶,燃了炉香,接着有条不紊道:“国公尚在议事,烦劳小姐静候。”

    ……又要等。

    师杭已对接二连三的漫长等待感到麻木。她忆起儿时随父亲进京赴宴,一应官员也是如此——重臣宠臣列席于殿内,三品大员列席于左右宫室,至于三品以下,甚至只能席天幕地,连贵人的影子都瞧不见。

    师杭想,当今天下,若论掌生杀予夺之权者,元帝之下,便是各路军阀了。她未曾朝见过元帝,或许齐元兴将会是她此生所见权势最盛之人。

    这样一个人,会生得何种模样?

    四下寂彻,师杭独处一室,兀自出神,思绪不觉散漫、飘远。

    她从元帝想到齐元兴,从齐元兴想到孟开平,又从孟开平想到师棋……红烛折腰,盘香烧心,甲夜悄然翻至乙夜。

    不知过了多久,困倦终究盖过了纷乱思绪。她侧身伏在案上,竟昏昏沉沉睡了过去。

    梦里,杀声震地,烟焰涨天,舟师二十万俱发。

    “歼灭此虏,正在今日!诸公当尽力!背水一战,有进无退!”

    吴国公身为主帅,立于船头,拔剑出鞘,为将士们挥戈鼓勇。诸将闻言皆舍命力战,纷纷突入敌阵,奋击敌舟。霎时间,弓弩火器齐发,杀溺死者甚众。

    师杭也不知为何,莫名与刘基一道身着甲胄,列于战舰之上。眼前旌旗蔽江,楼橹连天,师杭亲见此勇猛之景象,震撼得无以复加。

    然而汉军巨舰首尾相连,密布湖上,结为水寨。双方水师一时陷入混战,相持不下。

    敌舰组成的连环方阵如同一座缓缓压来的巨山,齐军战舰矮小破旧,相较之下逊色得多。汉军横冲直撞,朱军被碾压得节节后退,只能钻入巨舰的缝隙之间穿梭游击。又一阵箭雨袭来,各队军士无法仰攻,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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