抛富贵(第2/4页)

陈友谅却暗中调兵,决定派人下最后通牒。就在他耐心将尽、欲要发难之时,帐外忽有军校来报:“启禀陛下!齐文正遣使奉书——”

    这一回,陈友谅脸上喜色不再,只冷冷发话,召使者入帐。

    “前蒙陛下天恩宽假,许以自新,阖城军民莫不感戴。然事有万不得已,乃敢沥血陈之……”

    “旬日以来委曲开谕,回心者已十之七八,惟裨将中有数人感故主之恩,犹持两端。或言死守,或主速降,聚议连日,莫能相下。某恐仓促行事,反生内变,是以更乞宽限五日。”

    “某当于五日之内,亲率僚属,解甲徒跣,开门伏道,以听进止。若负此约,请斩某首,虽死无恨。罪将顿首再拜。”

    陈友谅阅罢,脸色越发阴沉,勃然大怒叱道:“前番已宽十日,今又推托,齐小儿好大的胆子!敢将朕当三岁孩童戏耍!”

    使者慌忙叩首,连声讨饶:“陛下……陛下明鉴啊!大都督日夜盼望陛下入城,只因军中尚有异议,故不敢草率,先遣下官赍印绶籍册献上,伏陛下御览。”言罢,双手呈上。

    见了印绶籍册,陈友谅雷霆顿息,心内简直狂喜不已。

    他不紧不慢地接过,又不动声色翻阅半晌。只见清册上,户籍、甲仗、军器、粮草……条目清晰,数目明确,府库所储一览无余,足证降附之诚。

    “粮草罄尽,矢石俱空,果真?”陈友谅冷笑道,“汝当以项上人头担保。”

    使者复又叩首泣道:“委实如此!战马杀尽,士卒饥疲,只得以树皮草根为食。大都督怕三军饿极生变,故命下官速来觐见陛下,以明不敢相欺。”

    齐文正连印绶籍册都献了上来,若说是诈,未免太真……

    陈友谅思量再三,佯装怒意道:“五日之后,当开南门,尽卸甲仗!若更有迟违,朕便督军攻城,届时鸡犬不留!”

    使者喏喏不敢再延,惶惶应道:“定当克期奉迎圣驾。”

    陈友谅命人将使者押下,旋即环顾左右,负手朗笑道:“如何?齐军已无路可走。他若还有半月粮草,也必不肯如此低声下气,哈哈!”

    臣僚面面相觑,无知的附和而笑,有识的不敢不笑。左金吾将军却将信将疑道:“城中久困,何不立时引军出降?清册亦能伪造,所载未必尽实,陛下……

    “齐文正内无粮草,外无救兵,他拿什么跟朕斗?尔等休要多言!”

    陈友谅厉声喝止,执意约降。见他如此笃定,左金吾将军亦不敢再言。可惜仅过了两日,众人都觉出了不对。

    洪都城门依旧紧闭,城上不仅旗帜一新,更闻号令声隐隐传出。见状,左右将军皆知中计,却无人敢去触陈友谅的霉头。

    陈友谅自知骑虎难下,却顾惜颜面,非要等够五日方肯强攻。

    这一等,就从第二日等到了第五日,从日出等到了日暮。至此,城中仍没有丝毫动静,更不见齐文正的身影。

    这下,陈友谅终于确信自己被耍了。

    他恼羞成怒,怒不可遏,不光杀掉了先前送书而来的使者,还将所有齐军战俘押至城下一并处死。

    献策当日,师杭就同孟开平说过,这一招诈降虽只是拖延待援的缓兵之计,但却足以挫伤汉军士气,令其错失良机。

    围城第三十日,赣水映照着冲天烽烟,战鼓骤鸣,鏖战复起。

    汉军再次发动总攻。

    一方挟怨反扑,一方备御随应。为拒汉军,守军在城下层层设垒,重堑难越。汉军便以火炮为掩护,疯狂挖掘壕沟,搭架竹梯攀城。攻城士卒肩扛巨盾,顶着箭雨与滚木,前赴后继扑向被轰塌出缺口的城墙。每拔一垒,便据其地再攻。

    然而守军早有准备。城上弓弩齐发,矢落如雨。城墙后又布满了火铳手,轮番击退其兵,致使汉军死伤狼藉。

    陈友谅见状,当即下令水师攻入水关,意图自水道破城。

    谁料洪都水师早在水关两侧埋伏待命,人人手持烧得通红的铁枪,汉军一来便隔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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