承平年少 第65节(第3/4页)

难受的时候,也不过默然垂泪而已。今时今日或许是因为不在宫里、不在侯府里,而是远在这青苔黄叶的偏僻之地,可以暂且忘了规矩、忘了体面,她竟然攥着皇帝的衣裳,哭了个酣畅淋漓。

    皇帝起先还想劝住她,后来也只是叹气,手指轻抚过她的额角,有点不知如何是好:“这样的哭法,伤了眼睛可怎么办?”

    “不会的。”宝珠哭够了,渐渐地收了声,一面取出帕子低头擦泪,一面平复着心绪,道:“您不必担心,我住这儿来,并不是为了赌气。这里没什么不好,吃的穿的都有,便是缺了哪一样,我手里还有银子,托人买了来就是。况且这儿比城里凉快得多,又清净。”

    她再说得头头是道,皇帝也不会依她的:“你图清净、图凉快,哪里住不得?何苦跑到别人家的祖坟边上来?”

    宝珠不这么觉得:她名下的庄户,都是太后赐下的嫁妆;皇帝能为她安排的别业,也未必能保证无人打扰。

    普天之下,莫非王土。哪怕是到佛寺道观里去借住,一样要由善世院或者玄教院管理呢,想插手的人,仍然可以插手。

    只有这无人问津的前朝陵寝最好。只要皇帝回去后不主动提起她,她就能安安稳稳地长住下去——不论哄骗她的人是谁,都绝对没有胆量刺探皇帝的行踪。

    皇帝在房中环视一周,想再找张椅子,坐下来好与她细谈,可除了一张杌子,竟没有个可坐的地方,只好作罢。

    宝珠发觉了,欲站起来让座,被皇帝按着肩膀拦住了:“孩子的前途,你也不必操心。若是个女孩,便是朕最宠爱的公主,若是男孩,便是当仁不让的储君…”

    “陛下!”宝珠毫不犹豫地打断他:“我只想把这孩子平平安安地养大。”

    还是不肯依靠他啊。皇帝不由得苦笑:他既然已经知道有人虎视眈眈,怎会还不加强戒备呢?旁敲侧击过许多回,对于她的种种顾虑,他也算了若指掌了,不过是他亦有他的脾性,尚没有做成的事,不会轻易许诺罢了。

    正在此时,外面传来一阵说话声,原来是陵户长夫妇回来了,遇见莫名守在自己门口的一群羽卫。

    陵户长家的见状,又急急忙忙往宝珠这边来,一进门瞧见屋中多了个陌生男人,猜得这便是宝珠的夫婿,只是瞧他通身的气派,又有那些官爷跟着,不晓得是个什么身份。

    宝珠唤了声“孙大娘”,起身笑问:“可是遇上什么难为的事儿了?耽搁了大半日。”

    孙大娘这会儿提起还是一脸愤慨:“说来真是没脸。夫人知道,咱们这样人家,从洪熙爷在位时起,就从来不必服劳役、交赋税,当年鼎盛的时候,一年年的恩俸、粮米更是用也用不完。如今虽然改朝换代了,但自己受过的恩德不能忘,离开这儿另谋生计倒罢,怎么能把那丧天良的土耗子往皇陵里引!亏他老娘病倒在床上,左邻右舍的还常常帮衬着,竟被他当作不得已的说辞,今日事情闹起来,老太太气得不得了…”

    洪熙乃是燕朝太'祖的年号,而土耗子便是指盗墓贼。宝珠暗忖,当着皇帝的面儿谈这些,究竟有些不妥,正想拿话岔开,皇帝却开了口,说:“如今朝廷一样免除了前朝陵户的徭役赋税,不知大娘说的这人,多大年纪了?若是正当壮年,何愁没有养家活口的法子?”

    “可不是!”孙大娘想不到这后生倒很平易近人,“才二十四五呢,左不过一个'好吃懒做'!恨不得躺在家里,银米自己就长着脚跑来了才好。不像您,年轻有为——我忘了问,您在何处高就呢?”又想起一事,忙踅身招呼自家男人:“别只顾着和官爷们闲唠了,快快张罗些酒菜来!”

    宝珠暗暗好笑,又睇了皇帝一眼,且看他如何应对。

    皇帝一派自若,答道:“在下是科举入仕,在朝中谋了个誊写编录的闲职。”

    科举入仕者起初授予的品衔并不高,胜在清贵而已,他这样的年纪,也像那么回事。

    宝珠只道孙大娘打听这些,皆是因为陵庄里鲜少有外人踏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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