松雪融野(第2/3页)

常备四时之美,一花一草,一石一虫都有其别致风雅。

    一路“呼哧哼哧”地小赶回家,木屐踏得“哒哒”响。临到玄关口融野敛住脚风、刹了足势,怀帕揩净额头密汗方脱屐登上缘廊。

    与绘有黑松白雪的堂前屏风擦身而过,融野来到母亲松雪早兰面前请安。

    “母亲从何处归来?”

    “六义园。”

    “您去柳泽府了。”

    “嗯”了声,早兰手点膝边一串钥匙向前,“柳泽大人托我作御遗影。”

    烛火照亮膝前方寸蔺席,安静躺在母女之间的钥匙光泽古朴。

    融野的唇似动非动。

    “你替我打点行装吧。”

    心中惊鹿一声“嘟”,融野回神,“这就要进城了吗?”

    “你姨母尚在会津,等不及了。府中诸事端赖你把持,可明白?”

    “是,女儿明白。”事关重大,容不得融野迟疑,她伏身应道。

    母亲松雪早兰乃松雪一族第七代家主,去月受将军御宣,擢升“法印”位。母亲午后去的六义园正是将军心腹,美浓守柳泽吉保所造庭园。

    将军年近花甲不假,然将军遗影自开府以来无一不是殁后所作,如今且没听闻风声说将军御命朝夕难保……

    没敢朝深里想,融野只唤来千枝火速整理母亲登城的衣装画具。

    从没这么晚进过城,也从没这么急。

    “这几日尾张公召你你就称病,你叔爷那边我也打好了招呼。”

    走下缘廊,早兰又驻足叮嘱道:“尾张、纪州、甲府,一律不见。”

    此叁家皆与将军沾亲带故,目下将军世子未定,风吹草动她们比谁都想最先掌握。

    “是,女儿明白。”

    于母亲身后应着,腰间钥匙响动,响得心生异动,融野愈发克制住一言一行。

    “恭送母亲。”

    撩起轿帘,早兰对女儿露出笑容:“融野。”

    “女儿在。”

    “雅号你可想好了?”

    融野亦报以微笑:“女儿想好了,先生常说女儿是促狭鬼投胎,女儿雅号即是‘促狭’。”

    颔首,母亲未再言语。

    竹帘撂下,轿仆二人前后齐声吆喝。轿起,轿顶的落雪松家纹于薄暗天色间闪烁光芒。

    再按捺不住异动,融野恼火,又对它无可奈何。

    生来的毛病,孩童时更严重。这两年好了些,偶尔在人前丢脸,还不至于为将军作画时因失态而丢官丢命。

    豪喘后,融野使出浑身力气在原地蹦了叁蹦。

    “哗——”“哗——”“哗——”

    御用绘师松雪一族源起于侍奉足利氏幕府将军的松雪澹山。

    在足利将军被织田信长撵下位后,此一族依旧攀显附贵不动摇,织田信长、丰臣秀吉,继而是本朝开府之君——德川家康。

    此一族自澹山公迄今逾二百年历史,门人遍天下,享誉满神国,伫立于这一时代画坛最巅峰,乃天下绘师之长。

    作为宗家长女诞生于松雪一族的融野,打小是个促狭鬼投胎。

    以丹青为生之人,执笔久坐乃一辈子的修行。松雪融野竟生来不具备这根筋一般,除非打断她的腿,否则任谁人也难固这位宗家长女的膝盖在席上超过一炷香的时间。

    折了多少笔,揉了多少纸,又在蔺席上抹了多少墨摔了多少砚,文房四宝于此女不过玩物尔尔。

    如此松雪融野,今后的雅号便是“促狭”了。

    “少当家,云岫小姐来了。”

    晚间沐浴时,就听汤室外千枝喊道。

    “让她等着——”

    “融野我来啦!”

    汤室木门随声破开,凛风嗖嗖,融野一整个浸入热水。

    “干什么呢。”

    “人在汤室能做什么。”水没至鼻下,吐着泡泡,融野耷拉双眼。

    半山云岫,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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